方孟韦的目光定定地落在落款“崔中石”三个字上。
方孟韦用派克钢笔在一张空白信函上先写了一个扁扁的“石”字。
他又在信函中找到了一个斜玉旁的“王”字,又找到了一个“白”字。
然后把斜王和白字摹到了那个石字上面——“碧”字出来了。
他继续在崔中石的信函里搜索。
手中的笔写出了四个字:“碧玉吾妻”!
一滴水,泪水,潸然落在了信函的空白处!
方孟韦倏地站起来,抹了一把眼泪,转身走到窗口处。
西山监狱后院。
一声鸟叫。
又一声鸟叫。
是谢木兰在墙边对着西山吹口哨。
如此逼真。
西山却没有一只鸟儿回应她。
真没劲,谢木兰转过身,打量了一下这座空落落的院子,目光紧接着望向了通往院落的那个通道。
通道里,出现了长衫身影。
谢木兰的心小鹿般狂跳起来,连忙转过身,对着西山,再学鸟叫,已然气息不匀,吹不出来了。
她咬了一下嘴唇,揣听着背后那个身影的距离,慢慢放松了自己。
梁经纶是提着长衫下摆慢慢走进后院的。
他已经没有往昔的淡定、飘逸。
好响亮的一声鸟叫,梁经纶放下了长衫下摆,停在那里。
墙外是山,墙内无鸟,声音是谢木兰吹出的,梁经纶闭上了眼。
又叫了几声,终于停了。
梁经纶闭着的眼中深藏着忧郁,嘴角却堆出微笑,在等着谢木兰过来。
“好奇怪,今天山上好像一只鸟都没有。”谢木兰的声音已在身前。
梁经纶睁开了眼,看见谢木兰两只眼就像两汪水星,望着天空,盛满了憧憬。
怎么回话?
梁经纶只好说道:“和人一样,也许都出去觅食了。”
谢木兰:“我想起了一个名人的话。”
“谁?”梁经纶只问了一个字。
“苏格拉底。”
梁经纶没有再问,只望着她。
谢木兰的目光闪开了,背诵道:“别人为吃饭而生存,我为生存而吃饭。”
没有回应。
谢木兰再望向梁经纶时,发现他嘴角那一点儿笑容也消失了。
“不是说我,这句话是送给你的。”谢木兰连忙解释,“为了信仰,为了理想而生存!”
“什么信仰?”梁经纶淡淡地望向了她身后的西山。
谢木兰偏没看出梁经纶望山的茫然,低声答道:“为共产主义理想奋斗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