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孝钰轻轻松开了手:“刚才我给姑爹递凉帽,他的眼神很明确,叫我们都待在家里。”
方孟敖眉头拧起来,声音很低,却透着苍凉:“当时崔叔被抓,他也没有叫我去……”
“会吗?”何孝钰被吓着了,想了想,冷静了下来,“不会的。大家都知道,木兰就是一个学生,和崔叔完全不一样。何况今天是我爸出的面,所有的学生都放了,木兰怎么可能有事……”
方孟敖眼中露出了好深好深的茫然。
何孝钰:“我说得不对吗?”
方孟敖:“但愿从此以后,我的直觉都不对,你说的话都对。”
何孝钰的心怦怦跳了起来:“我听不懂……”
方孟敖:“小时候我没有直觉,只听我妈的。以后我没有了直觉,就听你的。懂了吗?”
何孝钰的脸噌地红了。
复兴门内大街。
太阳还在西边的天上,曾可达的车疯了似的开到这里,却发现,正在关城门。
曾可达尽管浑身是汗,依然穿着长袖衬衣,撩袖看表,才将将五点。
王副官把车停在城门内的栏杆前,跳了下去,对迎上来的那个上尉:“国防部的车,没有看见吗?”
那上尉先敬了礼,接着答道:“华北‘剿总’的命令,今天五点关门。”
王副官回头看车里的曾可达。
曾可达:“问他,有一辆中央银行北平分行的车出去没有。”
王副官立刻问那个上尉:“有没有一辆中央银行北平分行的车从这里出城?”
那上尉:“报告长官,没有。”
曾可达:“告诉他,命令改了。我的车,还有一辆北平分行的车要从这里出入,今天不许关门。”
“听见了?”王副官转向就站在身边的那个上尉,“把门打开。”
那上尉:“是,长官。可我必须报告上峰,电话请示……”
砰的一声,枪响了!
曾可达提着枪已经跳下了车,一脚便踹倒了那根栏杆,大步走进了城门洞。
守门士兵猛然看见一位少将提枪走来,先是一怔,接着一齐敬礼。
曾可达把枪插进了枪套,没有忘记,还是还了个礼。接着便有些匪夷所思,他竟一个人去扛那根极粗的门杠!
“督察!”王副官连忙跑了过来。
那个上尉也跟着跑了过来。
王副官嚷道:“还不开门!”
那上尉也急了:“开门!”
几个兵刚过去,但见曾可达已经扛起了门杠,吼道:“闪开!”
粗大的门杠被他掀甩在地。
“上车。”曾可达转头向那辆吉普走去。
“开门,清路障!”王副官嚷了这句连忙追去。
追到车边,王副官发现曾可达已经坐在了驾驶座上:“督察……”
“上车。”曾可达并不看他。
王副官只好进了副驾驶座,还没坐稳,车已经吼的一声,向门洞驰去。
路障还在清,门也还在开,车却不管不顾。
嗖地窜过大门时,刚好也就一个车位,吉普将西直门甩在了身后!
王副官缓过神来时,发现自己的两手已经全是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