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素琼朝椅中一坐,掠着额前短发道:“到底是人的世界可爱些,这一路行来,尽是些阴沉沉的鬼域,虽不怕人,可把我闷死了。”
韦明远负手在室中创览一遍道:“东方未明布置鬼域还有点门道,布置人世可有点铜臭味道了,这富贵景象,只是俗人天堂…,,
杜素琼浅笑道:“得了,我的大英雄,他挖空心思,能弄成这个样子已经算不错了,天下有几人能及得上你这般豪杰胸襟呢?”
韦明远讪讪一笑道:“琼妹!你别给我脸上贴金了,假若我今天还有一点风雅脱俗的眼光,都应该是拜受你所赐。”
杜素琼微感诧异道:“此话怎讲?”
韦明远诚恳地道:“自从小住梵净山,不信别处有仙府。”
杜素琼雍容含笑道:“那你得谢谢管仙子,梵净山是她经营的。”
韦明远道:“苟得卿卿常相伴,穷山恶水皆乐土。”
杜素琼突然感动,站起来握着他的手道:“明远!你说得我太好了。”
韦明远在她的手心感到一阵温暖,什么话都说不出了。
二人相顾良久,还是杜素琼道:“这一路行来,并没有遇到一点险阻,越是这样我越不放心,因为我们不知道将会遇见什么?”
韦明远豪壮地道:“自古艰难惟一死,若能置生死于度外,又何足惧。”
杜素琼想了一下,低低地道:“孩子们已经大了,我想我已没有什么可足挂念的了。”
韦明远也低低地道:“是的!何况还有兰妹在照顾他们!”
二人又相对默然,良久杜素琼又道:“明远!你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吗。”
韦明远想了一下方欲启口,杜素琼却先说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明远!望着我。”
韦明远欣然微笑地望着她,内心中因杜素琼猜到他的意念而充满了喜悦。
杜素琼凝着星样的明眸也望着他,二人就这样对望着。
忽然杜素琼展颜一笑。
这一笑如春花初放,如皓月绽辉。
其善,其洁,其美,远非笔墨所能形容。
这一笑把韦明远看得呆了。
杜素琼悠悠地道:“明远!我还美吗?”
韦明远忘情地道:“美!美极了,我从未见你这样美过。”
杜素琼深吁一口气道:“即使我现在死了,至少我已有一个最美的印象留在你的心中,我这一生就不再有遗憾了。”
韦明远也轻轻地道:“即使我现在死了,至少你已有一个最美的印象留在我的心中,我这一生不再会有遗憾了。”
二人又相视一笑,心灵相通,万言千语,都在默默中倾诉无遗,人间至情,没有比这更深刻的了。
片刻之后,韦明远朗然道:“生已无憾!死也无憾,幽冥府中闯一趟。”
杜素琼跟着道:“生也同心,死也同心,黄泉路上走一场。”
二人相与哈哈大笑,笑声中,双双掀帘而出,再次走向阴暗的地道。
这时地道中的景象也变了,不似先前那样的寂寂无声,闪闪磷火中,不时有鬼影幢幢,鬼语瞅嗽!
此时二人却因为生死已得默契,反而坦然行之,连先前那种谨慎戒备之心,都不再有了。
走出几十步,幢幢鬼影中,突然有一个青面擦牙的厉鬼,迎面猛扑而来,声势汹汹,形状怖人。
韦明远漫不经心,信手一掌挥出,只听得轰然巨响电那鬼厉嚎一声,仆然倒地,满身发出熏人的焦臭。
原来韦明远在行走之际,早已提聚功力,“太阳神抓”强大无匹的威力,立奏奇效,幢幢鬼影,纷纷退避无迹。
韦明远一招得手之后,朗然发话道:“东方未明,你趁早正大光明地出来吧,别尽拿那些狐群狗党前来送死,你再装模作样,别怪我把你这所假冥狱变成真地府。”
语毕凝神而待,地道中空空荡荡,磷收光敛,干脆一点声音都没有了,而且连被他击毙的那具鬼尸亦不知去向。
韦明远冷笑一声道:“东方老儿,你尽管捣鬼好了,我倒不信你仗着一点机关削器的微末之学,就真能奈何得我。”
地道上仍无回音,韦明远等得不耐烦,朝杜素琼一比手势,二人不再慢慢地走,展开身形,飞速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