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光想不到她突然会这样说,顿了一下道:“在下方才说过,这点小事并不值得打人。”
女郎仍是诚恳地道:“不!公子还是打我几下吧,我不想让你恨我。”
韦光倒被她缠得没办法,只得道:“我不恨姑娘了,行不行?”
女郎正色道:“那你也不生气了?”
韦光道:“不生气了!”
女郎突转笑颜道:“公于既不恨我,也不对我生气,那就不要走了,我一个人玩实在无聊,你陪我玩玩好吗?”
韦光被她一笑,天大的怒气也发不出来,只得道:“家母及舍妹还在后面船上……”
女郎笑道:“不要紧,他们的大船泊着不走,公子随时可以赶回。”
韦光道:“只怕她们找不到我会着急。”
女郎大笑道:“公子这么大的人了,还怕丢了不成?我难得遇上个投机的人,你就陪我聊聊天吧,等一下我送你回去。”
韦光还在沉吟,女郎已撅着嘴道:“莫非是公子还在生我的气,不愿意理我?”
韦光遇到这么一个刁蛮的女孩子,也实在是没办法,再者这白衣女郎也似乎有一种吸引他的力量。
想了一下他才道:“也罢,我就陪姑娘谈天吧!”
女郎高兴得直笑道:“公子,你真好!刚才对不起的地方,我向你道歉。”
说完果真盈盈作了一个万福。
韦光连忙还了一礼道:“姑娘别客气了,其实只怪在下阅历太差,就凭姑娘一人独驾扁舟,放舟中流,想来也应非凡人。”
女郎盈盈一笑道:“公子一定把我当做个任性胡闹的野丫头。”
韦光脸上一红道:“哪里?姑娘只是天真不失童心而已。”
女郎浅浅一笑道:“其实我从不跟人开玩笑,今天还是第一次,本来我亦无相戏之意,及至听见公子长吟赋诗,又追到我的船上。”
韦光哈哈一笑道:“姑娘将我当做一个轻薄少年了。”
女郎点头道:“不错!初时我的确以为公子是个挟技自负的假薄浪子,及至公子发急负气离去,我才知道看错了人。”
韦光心中有些得意,忍不住问道:“现在姑娘对我作何看法?”
女郎瞥了他一眼,脸上突现红晕,低声道:“也许交浅言深,现在我觉得公子是个守义不阿的古道君子,所以才腼颜相留,希望能多认识一点。”
韦光被她说得很不好意思,连忙道:“姑娘太谬赞了,韦某太不敢当!”
女郎将脸一正道:“公子姓韦?”
韦光道:“是的,在下韦光,家父韦明远。”
女郎动容道:“原来是韦大侠的公子,武林世家,侠义门风!”
韦光谦道:“不敢当,姑娘又客气了。”
女郎盯着他望了半天道:“江湖上传言韦大侠的公子乃神骑旅首领,叱咤风云,不可一世,想不到会如此年轻!”
韦光笑道:“姑娘错了,那是家兄纪湄。”
女郎诧道:“韦大侠有两个儿子?”
韦光微笑道:“不错!纪湄大哥是家父与五湖龙女萧湄萧姨姨所生。萧姨姨死得很早,家父后来在梵净山续娶家母,生有子女二人,就是在下与舍妹韦栅,江湖极少知悉,现在我们就是出来寻父的。”
女郎点头道:“原来是这么回事,令尊大人一生侠行无数,技挟海内,他的事迹与情史两传不朽,寒家极为推崇。”
韦光见人家谈到他的父亲情史,多少有点不好意思,脸红红的没作声,女郎见状又笑道:“公子不必误会,我提到韦大侠与杜山主的一番生死深情,感彻心脾,绝无半点不敬之意。”
韦光讪然道:“在下并无此意,家父与杜山主之事,连家母在内俱都万分同意,杜山主死而复生,避而不见,家父天涯寻觅,至今毫无音讯,家母不放心,故而带了我们兄妹也出来寻访,顺便让我们历练一下。”
少女奇道:“杜山主与韦大侠情坚如石,死而重生,正是一件可喜之事,为什么要避而不见呢?”
韦光轻叹道:“姑娘有所不知,杜山主因泰山大会时,吹奏‘天魔引’,力过而死,家父十分伤悲,运枢回梵净山,原准备身殉的,谁知因故耽搁,杜山主回山后,原来仅是一时虚脱,并未身死,复苏之后,却因容颜已改,不愿再见家父。”
少女叹道:“红颜后恐青春老,常留芳华驻人间,杜山主可算是一个真正懂得情的奇女子,后来怎样了?”
韦光道:“家父虽然早年服过驻颜丹,自得知杜山主死讯后,相思煎熬,也告苍老起来,故闻杜山主未死,发誓天涯觅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