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翼冷哼道:“他敢?我警诫过他,若太荒唐的话,就把他赶回家去。”
项少龙暗忖,有滕翼看管着荆俊,这小子想放肆亦不易。
风声响起,身手比常人敏捷灵巧十倍的荆俊由墙上翻了下来,迅疾来到两人隐身处,低声道:“想不到里面这么大!我找到朱姬的住处了。”
项少龙点头道:“我们去吧!”
三人从暗处闪出,来到高墙下。项少龙望往雨雪纷飞的夜空,暗忖这样月黑风高,更适合干夜行勾当,谁会在如此严寒天气下不躲在被窝里,连守卫也要避进燃着火炕的室内去呢。
际此万籁俱寂的夜深时分,他们像置身在与众不同的另一世界里。尤其项少龙想起即可见到把中国第一个皇帝孕育出来的美女,心头既兴奋又刺激。
项少龙仔细体味着这奇异的情绪,随着荆俊迅速攀过高墙,来到庄院之内。里面房舍连绵,教人难以一目了然,亦使人想不通以嬴政的质子身份,为何竟占用这么大的地方。
他们落脚处是个长方形的露天院子,对着高墙的是一列房舍,看来是佣仆居住的地方。荆俊展开身法,熟门熟路的在前引领,一口气越过数重屋宇,到了一座园林之内,花木池沼,假山亭榭,相当不俗。
荆俊指着园林另一边一座透出灯光的两层楼房道:“我刚才偷听侍女说话,朱姬应是住在那里,却不知是哪个房间。”
滕翼细察环境道:“我们就在这里为你接应把风,若见形势不对,荆俊会扮鸟叫通知你。”
项少龙点头答应,往楼房潜去,拣了个没有灯光透出的窗户,看准情况,穿窗闪入。
这是个小厅堂模样的地方。蹑足至往外去的木门,贴上耳朵,听得外面无人时,推门而出。
外面是一条走廊,一端通往外厅,另一端通往楼上的阶梯。屋内静悄无声,看来婢仆们早进梦乡。
这个想法还未完,梯顶处足音响起。项少龙忙躲回门内,奇怪为何这么晚仍有人未睡觉。
足音抵门前停下,项少龙大叫不妙,这时来不及由窗门离去,匆忙下避到一角,蹲在一个小柜后,虽不是隐藏的好地方,总好过与来人面面相对。
果然有人推门而入,接着是杯盘碰撞的声音。项少龙知道对方不晓得有人藏在暗处,放胆探头一看,原来是两个俏丫鬟。
其中一婢女打了个呵欠道:“最怕就是他了,每次来夫人都不用睡觉,累得我们要在旁伺候。”
另一婢道:“夫人平时话也不多半句,见到他却像有说不完的话。”
先说话的婢女笑道:“总好过服侍那个色鬼,身体都不行了,还要靠讨厌的玩意发泄,香姊给他一连三晚弄得只剩下半条人命。唉!”
项少龙心中一沉,这色鬼不用说就是嬴政,现在由婢女口中说出来,看来雅夫人说的一字不假。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雄才大略的秦始皇怎会是如此一个人?将来他凭什么诛除吕不韦,又统一六国,奠定中国庞大的基础规模?
唠唠叨叨下,两婢女捧着弄好的香茗去了。
项少龙知道有人未睡,不敢由楼梯上去,改由窗户离开,觑准二楼一间灯火昏暗的窗户,往上攀去,才到半途,一队巡卫由花园的小路提灯而至。项少龙大吃一惊,因为若是朱姬宿处,巡卫自然特别留心,绝不会错过他这吊在半空中的人。猛一咬牙,加速往上升去,倏忽间穿窗进入屋内。
那是女性住的大闺房,地上满铺厚软的地席,秀榻内空空如也,除几椅梳妆镜外,墙上还挂满壁画,美轮美奂,项少龙正怀疑是朱姬的寝室时,两婢女熟悉的脚步又在门外响起。
项少龙心中叫苦,这叫前面有狼,后面有虎,幸好房中一角放了个大柜,无可选择下,扑过去,拉开一看,内里共分两格,下格虽堆有衣物,仍可勉强挤进去,哪敢迟疑,忙缩进去,刚关上柜门,两婢女便推门进来。
接着是整理被褥的声音,不一会儿两婢女离开,却没有把门掩上。
项少龙心中叫苦,看情况朱姬和情夫随时进来,自己岂非要躲在这里听朱姬的**声。今晚看来很难接触朱姬,若在有乌廷芳和婷芳氏两人在的被窝中度夜,自然比蜷曲在这里强胜百倍。况且滕、荆两人久候他不出,可能会弄出事来。
苦恼间,一重一轻两种足音由远而近,接着是关门声。
项少龙心叫天啊!闭上眼睛,听天由命。
外面传来衣衫窸窣的摩擦声和男女亲热的呻吟声。
项少龙闲着无事,不由猜测朱姬这情夫的身份。照理该不会是赵穆,明知明天军方将领会向孝成王翻他的账,眼下好应去向赵王献媚下药,蛊惑君心。因为说到底,赵王对赵妮有着一定的感情,若真的知道下手害她的人是赵穆,说不定会不顾“夫妻”恩情,把赵穆处死,赵穆怎可大意疏忽。可是朱姬母子一直被置于赵穆的监视下,其他人想接近亦须赵穆首肯才成。
那这人会是谁呢?
一把柔情似水的声音在柜外的房内响起道:“人家托你的事,办得如何?”
项少龙心中叫绝,只听声音,便知这女人很懂利用天赋本钱迷惑男人,难怪刚登王位的庄襄王对她如此念念不忘。吕不韦既挑中她媚惑庄襄王,自非泛泛之辈。
那情夫道:“现在局势不明,仍未是回秦的时刻。”
项少龙吓了一跳,立时认出是大夫郭开那个娘娘腔。想不到原来竟是他,难怪能与朱姬搭上,只不知赵穆是否晓得此事。
朱姬嗔道:“有什么不明朗的,现在异人登上王位,只要我们母子返回咸阳,政儿就是继承王位的储君,还有什么好顾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