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雅恨不得插董匡两刀,才说过不会亲近纪嫣然,现在又示威地与她兜搭到一块儿。忽然间,她惊觉到自己竟完全忘掉项少龙,心中只有这个令她又恼又爱、高深难测的粗豪野汉。
项少龙入席后,发觉仍是难以说话,一来因两人相距达五尺之遥,更因两人身后立着漂亮的侍女,殷勤服侍,累得他们空有万语千言都难以倾诉。
对席坐的是赵穆和赵雅,后者故意不看项少龙,气氛颇为尴尬。赵穆则以为赵雅因自己强迫她去接近项少龙,心生怨愤,反不以为异。
近百张几席坐满人,甚为热闹。邹衍则与郭开同席,言笑甚欢。
纪嫣然坐下后,亦感没有机会与项少龙说话,因她乃宴会的众矢之的,人人均想在她面前表现一番,使她应接不暇。她敏捷的才思、高贵的谈吐,与会诸人无不倾倒。
有两对眼睛不时飘到项少龙身上来,一对属于居于下首一席的龙阳君,另一则是与赵霸同席、于对面赵穆数下来第五席的赵致。
先前不将他放在心上的平山侯韩闯,见到项少龙竟得到与纪嫣然同席的殊荣,狠盯了他几眼。
这时有人向纪嫣然问道:“不知对纪小姐来说,世上最能令你动心的事物是什么呢?”
众人大感有趣,定神看着纪嫣然,瞧她如何回答。
纪嫣然秋波流转,美目顾盼,微笑道:“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哩!在人生的不同阶段,会有不同的答案,或者到嫣然芳华逝去时,最想得到的就是永不回头的青春吧!”
众人知她故意回避,纷纷表示不满,逼她作答。
项少龙怎忍心玉人受窘,哈哈一笑道:“纪小姐早答了这问题,那就是得不到的东西,永远教人最是心动。”
众人全静下来,细心一想,均觉非常有理。例如谁不想做一国之君,亦正因自知没有份儿,才更为心动。
郭纵赞赏道:“想不到董先生在养马之技外还另有绝学。”
众人都笑了起来。
龙阳君娇声道:“不知董先生又会为什么事物心动呢?”
平山侯韩闯插言道:“当然是那永得不到能日驰千里的宝马啦!”
这句话再惹来哄堂大笑,气氛热烈。
项少龙知道此时正是在这些赵国统治阶层建立粗豪形象的良机,高嚷道:“非也!非也!纵有一、两匹宝马,对大局依然无补于事,鄙人要的是万头能给我王带来胜利的战马。”
与座的赵人都听得点头称许。
赵雅忍不住道:“然则能令董先生心动的又是什么不能得到的事物呢?”
项少龙粗豪一笑,继续以那已成他招牌的沙哑声音,盯着赵雅道:“鄙人一向缺乏想象力,明知绝不可能得到的东西从不费神去想。不过!嘿!一些或可到手却偏又尚未能到手的东西,确会令董某心痒得睡不着觉。”
在座的男人别有会心地笑起来。
赵雅见他盯着自己说话,又怒又喜,垂下头去避开他的眼光。
旁边的纪嫣然想起自己亦正是他快要到手而尚未得手的东西,俏脸不由红了起来,偷偷白他一眼,恨不得立即投身到他怀抱里去。
此时忽有侍卫走入厅来,到赵穆身旁向他低声禀告。赵穆现出讶异之色,向项少龙望来。
项少龙正摸不着头脑时,赵穆长身而起公布道:“今晚我们多了位刚抵步的贵客,他就是楚国春申君客卿里的大红人李园先生。”
项少龙一听下立时魂飞魄散,冷汗直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