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呼唤,项少龙先是心中茫然,一时想不起董匡是自己,然后始醒觉过来,回头望去。
原来是来自韩国的平山侯韩闯,身旁还有七、八名亲随,一看便知是高手,人人精神饱满,体型骠悍,虽及不上项少龙的高度,但已极是中看。
项少龙讶道:“鄙人还以为只有我爱逛街,想不到平山侯亦有此雅兴。”
韩闯脸色阴沉,没有立即答他,等来到他身旁时,亲切地挽着他手臂,边走边道:“来!我的行馆就在转角处,到我处再说。”
项少龙受宠若惊,想不到他对自己原本冷淡的态度会来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变,由南辕到了北辙。
身不由己随他进入行馆,到厅里坐下后,十多名剑手仍立在四周没有离开,弄得气氛严肃,颇有点黑社会大哥谈判的味儿。
韩闯连一般斟茶递酒的礼貌招呼都省去,沉声道:“李园真混账,半点面子都不给我们,公然来剃本侯的眼眉,可恶之极。”
项少龙恍然大悟,原来他一直派人留心赵雅,见李园主动去找她,逗留一段足够做任何事的时间后,才肯出来,故而暴怒如狂,竟把自己这另一情敌当做是同一阵线的人,不过亦可说韩闯自问外貌、身份、权势均胜过他董匡,所以并不将他视作劲敌,李园却是另一回事了。
由此看来,韩闯对赵雅是认真的,甚至想把她带回韩国,好在私房随意享用,不过这理想如今被李园破坏。一时间找不到可说的话回答。
韩闯眼内凶光闪闪道:“董兄为何不到一盏热茶的工夫就溜出来?”
项少龙暗忖他定是正要去赵雅处兴问罪之师时,见到自己神情恍惚的走出来,才改变心意,追着扯了他回来。
冷哼一声,道:“董某最受不得别人冷淡和白眼,不走留在那里干啥,操他奶奶的娘!”
韩闯感同身受,闷哼道:“我平山侯一生不知见过多少人物,却未见过这么嚣张的小子,他算什么呢?还不是凭妹子的姻亲关系。真不明白春申君为何这么看重他,若李嫣嫣生不出儿子来,我看他还有什么可凭恃的?”
项少龙到现在仍不明白他扯自己到这里来有什么用意,以他这类位高权重的人,实不用找他这种闲人来吐苦水。
韩闯脸上阴霾密布,狠狠地道:“本侯为了不开罪楚人,免影响合纵大计,已克制着自己不去和他争纪才女,岂知他连赵雅都不放过,难怪自他来后,赵雅这**妇便对我爱理不理。”
项少龙这才知道韩闯竟迷恋得赵雅这般厉害,叹道:“天下美女多的是,侯爷不要理她好了。所以鄙人偏爱养马,你对马儿好,它们也就对你好,绝无异心,不像女人和小人般难养也。”
韩闯默然顷刻,竟笑了起来,拍拍他肩头道:“和你说话真有趣,不过这一口气定要争回来。李园大言不惭,我倒要看看他的剑法如何厉害?”
项少龙吃了一惊道:“侯爷明天不是亲自下场吧?”
韩闯嘴角逸出一丝阴险的奸笑,双目寒光烁动,压低声音道:“本侯怎会做此蠢事,我是早有部署,就算教训了李园,也教他不会知道是我出的手。”
项少龙知他这类玩惯阴谋手段的人,绝不会把细节和盘托出,肯把心意告诉自己已是视他为同路人,故意捧他道:“开罪侯爷的人真是不智。”
韩闯颓然挨在椅背上,无奈道:“我们对楚人早死心了。一直以来,我们三晋与秦国打生打死,他们总是在扯我们后腿,谁说得定李园会否将我们合纵的事通知秦人,那时若秦国先发制人,首当其冲的就是敝国。唉!我实在不明白赵王为何这么巴结他?”
接着瞧着他道:“董兄是否明白为何孝成王忽然对你冷淡起来,昨天的宴会都没有请你出席?”
项少龙故意现出忿然之色,点头道:“还不是因李园这小子!”
韩闯亲热地一拍他肩头道:“此地不留人,自有留人处,敝国的欢迎之门,永远为董先生打开,若要对付李园,本侯可为先生做后盾。”
项少龙心中暗笑,他笼络自己的目的,是要借他之手对付李园,佯装感激道:“鄙人会记着侯爷这番话。”
韩闯沉吟道:“我看纪嫣然终究会给他弄上手,若能把这绝世美女由他手上抢过来,那会比杀他更令他难受。”
项少龙叹道:“纪才女岂是这么易与,我看李园亦未必稳操胜券。”
韩闯阴阴笑道:“若要使女人就范,方法可多着哩!例如给她尝点**,哪怕她不投怀送抱。不过想要和纪嫣然有单独相处的机会绝不容易。但她似乎对董兄的养马之术另眼相看,说不定……嘿!董兄明白我的意思哩!”
项少龙心中大怒,暗叫卑鄙,这事不但害了纪嫣然,也害了自己。当然!那只是指他真是董匡而言。
像纪嫣然这天下人人尊敬崇慕的才女,若有人对她做出禽兽行为,还不变成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那时韩闯肯收留他才怪。
只看此借刀杀人之计,便知韩闯心术是如何坏了。
现在他开始明白六国为何终要被秦国所灭,像韩闯这种国家重臣,代表本国来邯郸密议谋秦,却尽把心思花在争风吃醋上,置正事于次要地位,怎算得上是个人物。
纵观所接触的韩、魏、赵、楚四国,尽是小人当道,空有李牧、廉颇、信陵君等雄才大略之士而不用。只不知燕、齐的情况又是如何?
韩闯打了个手势,立即有人递上一个小瓶子,韩闯把它塞入项少龙手内,以最诚恳的表情道:“本侯这口气全赖先生去争回来,女人很奇怪,纵是三贞九烈,若让你得到她身体,大多会变得对你千依百顺,纪嫣然是女人,自然亦不会例外。嘿!我真羡慕董兄哩!”
项少龙心中暗骂,却问明用法,把小瓶塞入怀里道:“我要看情况而定,唉!我对女人的兴趣其实不是那么大,女人怎及得马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