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少龙心中泛起奇异的滋味,每回当他干夜行的勾当时,他都有由明转暗的感觉。
就像这明暗两个世界是一同并行而存,只是一般人仅知活在光明的人间,对鬼域般的黑暗天地却一无所知。
今天来到这暗黑得只能凭触觉活动,万籁无声的水道内,感觉尤为强烈。
此令人步步惊心、充满危险和刺激的另一世界,确有其诱人之处。
一盏热茶的工夫后,两人由出水口穿出,抵达府后大花园中的荷花池,在一道小桥下冒出水面。
四周院落重重,天上群星罗布,月色朦胧,池蛙发出“呱呱”鸣叫,又是另一种气氛。
远处一队府卫沿池巡逻过来,两人定睛一看,特别吸引他们注意的是两大点绿芒,诡异之极。
项少龙吓了一跳,忙拉着善柔潜入水内。
他的心悸动着,那两点绿光正是犬只反映附近灯火的瞳眸,看来这些本应是夜深人静才放出来巡府的巨犬,因着田单等的到来,提早出动来加强防守。
巡卫过桥远去后,两人又从水里冒出头来,善柔低声道:“糟了!有这些畜牲在岸上,我们唯有靠水道摸到那里去。若卧客轩也放了两头恶犬在那里,我们只好回家睡觉。”
项少龙亦不由大感气馁,但半途而废更是可惜,勉力振起精神,与善柔认定碧桃园的方向后,分头潜进池水里。
项少龙曾受过严格的潜水训练,像鱼儿般在暗黑的水底活动着,凭池水流动的微妙感觉,不片晌找到一个出水口,浮上水面和善柔会合,两人同时喜道:“找到哩!”但又不由齐呼不妙。
究竟哪个水口可通往碧桃园呢?又或都不是通到那里去?这事谁也不能确定。更要命是两条暗水道均设在池底,完全没有可供呼吸的空间,假设不能一口气由另一方冒出来,便要活生生溺死,那才冤枉透顶。
项少龙人急智生,咬善柔耳朵道:“我们分头进入水道,试探出水道的方向立即回头,千万不要逞强。”
善柔应命去了。
项少龙深吸一口气,潜进水里,穿入水道,前进了丈许,发觉水道往左方弯去,连忙按着渠道方石砌成的底部迅速退出,在狭窄的空间里,要转身掉头亦难办到,两人再次会合。
善柔道:“我游了足有两丈,前边的方向似乎没有问题,但这里离碧桃园最少数百步的距离,我们怎能一口气游到那么远的地方?”
项少龙凭记忆思索蒲布交给他那张帛图,道:“由这里到碧桃园还有一个池塘,我看水道应先通到那个池塘去的。”
善柔这么坚强的人亦不由泄气道:“即使池塘刚在正中处,离这里也有百多步的距离,我们仍是到不了那处去的。”
项少龙灵机一动,喜道:“我有办法了,只要我们把铜管的一端包扎着,另一端用手按紧,管内的余气可足够我们换上两、三次气,不是可潜到那边去吗?”
善柔眼中闪着惊异之色,道:“你这人原来并不大蠢,但用什么东西包扎管口?”
项少龙不怀好意地道:“我的皮衣里只有一条短裤,你里面有穿东西吗?”
善柔大窘,道:“你这好色鬼,噢!”
项少龙把她拉到池中心的假石山处,解开她襟口的扣子,探手进内,先滑入她衣里让指头享受剎那的欢娱后,才撕下大截内裳。
善柔出奇的驯服,没有恶言相向,或者是知事不可免,只好认命。又或为杀死赵穆、田单,什么均可牺牲,何况最大的便宜早就给这男子拔了头筹。
看着项少龙撕开布帛,扎紧管子,怀疑地道:“会漏气吗?”生死攸关,她禁不住关心起来。
项少龙充满信心地道:“有三层布包裹着,湿透后纵或会漏出少许空气,但那时我们早由那边出口钻出去了。来吧!”
两人游到入口处的水面,深吸一口气后,用手按紧没有包扎那端的管口,由善柔领路钻进水道里。
两人迅速深进,游过三十步许的距离,两人第一次换气,到第二次换气时,两人早已晕头转向,不辨东西远近,只觉管内的气被一口吸尽,大骇下拼命前游。
出口在前方出现,隐见光晕。大喜下两人钻将出去,浮上水面,靠岸大口吸着平时毫不在乎的新鲜空气。
四周树木环绕,花木池沼,假山亭榭,是个较小的花园,布置相当不俗。
项少龙每次到侯府来,活动范围只限于几座主建筑物,想不到原来还有这么雅致的处所。
园里一片孤寂,不闻人声,只挂着几盏风灯,把池塘沐浴在淡黄的月色里。
善柔喘息道:“今天更不妙,我们最多只游过百步的距离,由这里到碧桃园那条人工小河,少说还有两百步以上的距离,远近尚不能肯定,铜管的空气怎够用?”
项少龙亦正为此苦恼,呆看着善柔,倏地灵机一动道:“你给我亲个嘴,我便可想到办法。”
善柔愕然半晌,垂头低声道:“若是骗我,便宰了你。”伸手缠上他脖子,献上火辣辣的香吻。
忽地足音传至,难舍难离下,这对男女沉进水里去,继续纠缠不休。到实在憋不住时,才再浮上水面,巡卫早远去了。
两人均泛起刻骨铭心的动人感觉,尤其在这种危机四伏的环境里。
善柔舍不得地紧搂他,喘着气道:“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