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有人来报道:“点子回来哩!”
吕娘蓉猛地抬头朝项少龙瞧来,秀目首次透出哀求的神色。
项少龙心中的痛苦绝不下于她,他曾答应小盘,会在他冠礼前献上管中邪的人头,但现在面对着吕娘蓉母子,他怎狠得下这个心?
时间已不容许他多想,下令道:“请吕小姐安坐一旁。”
又向吕娘蓉道:“三小姐切勿呼叫示警,否则管兄必死无疑,唉!你信任我项少龙吧!”
吕娘蓉闻语愕然,荆俊露出不同意的神色,欲言又止,终没有说话。
阴风细雨下,管中邪全无防备的跨进院门,待发觉不对劲,项少龙和荆俊已由左右掩出,把他制伏。
众人知他厉害,取去他的随身兵器,正要绑他双手,却给项少龙阻止,道:“管兄为何回来都不通知小弟一声?”
管中邪从声音认出他是项少龙,沉声道:“娘蓉呢?”
项少龙叹道:“嫂子和令郎安然无恙,进去再说吧。”
吕娘蓉见到管中邪被擒,情绪立时崩溃下来,泣不成声。
管中邪苦涩地看她们母子一眼,依项少龙指示在远处另一角坐下,颓然道:“我管中邪虽不服气,仍不得不承认斗不过你项少龙。”
接着垂头道:“可否放过她母子呢?我只要求一个体面的痛快。”
项少龙心中感动,首次感到这坚强的宿敌对吕娘蓉母子用情真挚,所以才肯低声下气开口求情。而且只看在这绝不适合的情况下,吕娘蓉仍要来会管中邪,可知他们是多么恩爱。
项少龙沉吟片刻,荆俊道:“三哥!我想和你说两句话。”
项少龙摇头道:“迟些再说,我明白你的心意。”
转向虎落平阳的管中邪道:“管兄该知贵岳丈的末日已至,嫪毐更难成大事,管兄有什么打算?”
管中邪剧震一下,抬头望向项少龙,眼中射出不能相信的神色。
荆俊急道:“我们怎样向储君交代?”
项少龙回复冷静,淡淡道:“我自有办法,管兄且说意下如何?”
管中邪吁出一口气道:“项兄不怕我通知仲父,又或嫪毐吗?”
项少龙道:“所以我才要管兄的承诺,而且我会分开把嫂子和管兄送离雍都,安排船只让你们到楚国去。那时即使管兄想知会别人,时间上亦来不及。没有其他人的配合,管兄孤掌难鸣,能做出什么事来?”
管中邪瞧往另一角的妻儿,眼中射出无比温柔的神色,然后望往项少龙,伸出大手。
项少龙伸手和他紧握,诚恳地道:“管兄一路顺风。”
管中邪双目微红,轻轻道:“尽管我们一直处于敌对的关系,但项兄仍是我管中邪一生里最佩服的人,谢谢你!”
这晚管中邪寄身的宅舍发生一场大火,扑灭后在灾场内发现三十多具男尸,嫪毐的人仍不明所以。
唯有韩竭心知肚明是什么一回事,吓得连夜舍嫪毐逃之夭夭,从此不知所终。
翌日清晨,荆俊和顶着乌果身份的项少龙与安谷傒接触,一同恭候将于黄昏抵达,于三天后举行加冕礼的秦国储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