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少龙瞥见茅焦向小盘暗打手势,这才明白小盘为何忽然如此豪气。
小盘向项少龙打个手势,昂然登阶,项少龙忙追随其后。
小盘头也不回地低声道:“那女人在想什么?”
项少龙低声应道:“因为她想把事情弄清楚,看看是否该全力支持嫪毐。”
小盘毫不惊讶地冷冷道:“这叫一错再错。”
项少龙很想尽最后努力提醒小盘要谨守诺言,但知等同废话,遂把这股冲动强压下去。
朱姬高坐太后的鸾座上,殿内除她之外再无其他人。
两人的靴子踏到大殿的地台上,发出使人心颤的足音回响,空旷的大殿冷冰冰的没有半点生气。
朱姬胖了少许,仍是艳光照人,不见半分老态,只是玉容有些儿憔悴,冷冷看着二人对她行礼。
朱姬淡淡道:“王儿、上将军请就坐。”
两人坐到她右下首处,小盘公式化地道:“王儿见到母后风采胜昔,心中非常欣慰。”
朱姬叹道:“哀家多久未见过王儿?怕有三、四年了吧!有时哀家真的以为从没有过你这个儿子。”
小盘龙目杀机一闪,迅即装出恭谨之色,道:“母后过责!王儿只因国务繁重,又怕惊扰母后的静养,但王儿仍像从前那么关心和爱戴母后的。”
项少龙呆望前方,心中希望现在只是做梦,因为现实太过残酷。回想起当年初抵咸阳,朱姬和小盘是如何相亲相爱,现在却是尔虞我诈,互相在算计对方。
朱姬的目光落到项少龙身上,声音转柔道:“哀家尚未有机会祝贺上将军凯旋呢!”
项少龙深深望她一眼,胸臆间充满真挚深刻的感情和内疚,叹道:“只是幸保小命吧!怎当得起太后谬赏。”
朱姬凤目一寒道:“最近有关储君身世的谣言甚嚣尘上,上将军有什么对付良策可说出来安哀家的心?”
小盘冷然插言道:“王儿已传令全国,不准任何人谈论此事,望太后明鉴,毋庸多提。”
朱姬勃然大怒道:“是否连我做娘亲的也不准说?”
小盘好整以暇道:“王儿怎敢,但上将军却有不能违令之苦。”
朱姬发出一阵有点失常的娇笑,凄然道:“哀家差点忘记,三天后王儿正式登基,自然不用再把我这太后放在眼内。”
小盘淡然道:“母后过责王儿了,总之母后听到的闲言闲语,全是有心者故意离间我们母子间的感情。”
接着长身而起,道:“母后身体欠佳,不宜激动,王儿告退,迟些再来向母后请安。”
项少龙直至此刻仍没有说话的机会,心中暗叹,纵使以前小盘没有杀她之心,只朱姬这一番话,现在已为她招来杀身之祸,偏是自己毫无办法救她。
因为朱姬对他再没有爱,代之而兴的只有咬牙切齿的痛恨。
因为她已可肯定是自己骗了她,甚至认为是他项少龙杀死她真正的儿子。
在这种情况下,他还能做些什么呢?
蕲年宫。
御书房内,小盘接过项少龙递上来管中邪的大铁弓,哈哈笑道:“管卿家,你现在若不是成了一只糊涂鬼,就该知昔年投靠吕老贼,乃是你一生人中最错误的一招。”
恭立两旁的李斯、昌平君、昌文君、安谷傒、王绾等纷纷恭贺项少龙立此奇功。
小盘如释重负的把铁弓放在几上,着众臣坐下,笑向项少龙道:“可惜见不着管中邪的人头,不过寡人完全赞成荆卿的做法,只有毁尸灭迹,才不致惊动嫪党。”
略一沉吟,续道:“这几天我们在饮食上必须小心在意,不要着了嫪贼的毒手。”
昌平君欣然道:“储君放心,微臣们会加倍在意。”
小盘环视众人,最后目光落到项少龙处,柔声道:“上将军身体好点吗?”
项少龙摇头苦笑道:“都是在韩、魏边境雪地上逃亡时弄坏了身子,当时还可强撑着,岂知回来后不时发作,只是吃药都吃怕了。”
小盘道:“上将军这几天勿要操劳,好好休息。”
接着龙目寒芒大盛,冷哼道:“嫪党已确定在登基当晚的国宴时作乱,上将军有何应付妙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