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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我面对两个有趣的悔罪者(第3页)

“我谢谢您啊,先生,”利提摩先生说,“先生们,再见啦,愿你们和你们的家人也能看清楚你们的罪恶,并加以改正!”

二十八号说完这话,同尤赖亚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回去了。他们似乎通过某种方式交流,彼此并不陌生。关押二十八号的囚室门关上之后,人群中一阵窃窃私语,说他是个最最体面的人物,也是个很漂亮的案例。

“行啦,二十七号,”克里克尔先生说着,同其他人一道进入一个空出的舞台,“你有什么事情想要哪个人替你办的吗?如果有,就说出来吧!”

“我要谦卑低下地请求,先生,”尤赖亚一边回答,一边扭动那颗邪恶的脑袋,“允许我再给母亲写一封信。”

“当然允许。”克里克尔先生说。

“谢谢您,先生!我很为母亲感到焦虑,担心她不安全。”

有人欠思考地问哪方面不安全,但有人发出了愤怒而又低声的嘘声。

“今生今世的安全,先生,”尤赖亚回答,向着问话声传来的方向扭了扭身子,“我希望母亲也能被教化进入我这种状态。我如果不到这儿来,不可能靠自己达到眼下这个状态。但愿我母亲也能来这儿。不管是什么人,如果被送到这儿来,对他们都有好处。”

这番话让在场的人产生了无尽的满足感——我认为,这比前面发生的任何事情都更令人心悦诚服。

“我到这儿之前,”尤赖亚说,偷偷地瞥了我们一眼,好像在表明,如果他做得到的话,一定会把属于我们的外面世界摧毁,“我一味地干蠢事,但现在已经意识到了自己行为的愚蠢。外面的世界满是罪恶。母亲的身上也充满了罪恶。任何地方都只有罪恶——除了这儿。”

“你已经悔过自新了吗?”克里克尔先生说。

“哦,天哪,说得对,先生!”这位充满希望的悔罪者说。

“如果你出去,你不会故态复萌吗?”一个人问。

“哦,天哪,不会的,先生!”

“行!”克里克尔先生说,“这就令人高兴了。二十七号,你已经对科波菲尔先生说过话了,还有什么事情要跟他说吗?”

“在我来到这儿并且悔过自新之前很久,您就认识我了,科波菲尔先生,”尤赖亚一边说,一边看着我,即便是在他那张脸上,我也从来没见过比这更加恶毒的表情,“尽管我有过种种愚蠢的行为,但我在他们那些自鸣得意的人当中是谦卑低下的,在那些粗暴无礼的人当中是温和顺从的——当时,您就认识我了。您还粗暴无礼地对待过我,科波菲尔先生。有一次,您还扇过我一记耳光,这事您是知道的。”

他的话引起了在场人的一片同情,有几个人还对我怒目而视。

“但是,我原谅了您,科波菲尔先生,”尤赖亚说,一个恶毒可怕之徒竟然夸夸其谈他宽以待人的秉性,对此我就不加描述了,“我原谅了每一个人。心怀着怨恨,不是我的为人原则。我宽宏大量地原谅了您,也希望您今后控制住自己的激动情绪。我希望威先生幡然悔悟。威小姐和那群充满罪恶的人都是如此。您历经磨难,但愿对您有所帮助,不过,您最好到这儿来。最后威先生到这儿来,威小姐也是如此。科波菲尔先生,我给您的最好祝愿,给所有在场先生的最好祝愿,就是你们能够被抓起来,送到这儿。当我想到过去行为的愚蠢和现在处境的时候,我可以肯定,对于你们而言,这儿是最理想的地方。我替所有没有被送到这儿来的人感到惋惜!”

他在众人的赞扬声中溜回了自己的囚室。等把他锁起来之后,我和特拉德尔才松了一口气。

这就是这种悔过自新方式的一大鲜明特点。我很想问一问,这两个人是因为犯了什么事才被关押到这儿来。看起来这是他们最不愿意讨论的事情。我从两个监狱看守的脸上看出某种端倪,估计他们清楚地知道这一番折腾的真正含义,就把自己的疑问向他们其中一位提了出来。

“你知道吗?”我们顺着过道走时,我问,“二十七号干的最后一件‘蠢事’犯了什么重罪?”

回答是一桩诈骗银行案。

“是诈骗英格兰银行吗?”我问。

“对,先生。他和另一些人合伙作案,诈骗钱财,伪造公文。他唆使那些人,筹划了一个部署周密的阴谋,数额巨大。他们被判终生流放。二十七号是那伙人当中最最狡猾的一个,差一点儿就逍遥法外,但还是未能逃脱。银行刚好逮住了他——就刚好。”

“那你知道二十八号犯的是什么罪吗?”

“二十八号,”给我提供信息的看守回答,自始至终说话的声音都很低,还在过道上边走边东张西望,生怕自己这样肆无忌惮地谈着两位白璧无瑕的人时被克里克尔先生和其他人听见,“二十八号(判的也是流放)原本谋到了一份伺候一位少爷的差使,可就在他们要去国外的头天夜里,他抢走了主人至少二百五十英镑的钱财。这个案子我记得特别清楚,因为他是被一个小矮个儿逮住的。”

“一个什么?”

“一个矮个头儿的女人。叫什么名字来着?”

“不是叫毛切尔吧?”

“就是叫这个名字!他已经逃脱了追捕,戴上了淡黄色的假发套,还粘着胡须,乔装改扮得天衣无缝,您肯定有生以来都没有见过。他要去美国,可就在那时,有个矮个头儿的女人,正好在南安普敦遇到他在街上行走——目光敏锐的她瞬间就认出他来——冲向他的两腿之间,把他顶翻了——像严厉的死神一样,牢牢地抓住他不放。”

“了不起的毛切尔小姐!”我大声地说。

“如果您像我一样在对他进行审判时看见她站在证人席的一把椅子上,您更会这样说,”我的那个朋友说,“当她逮住他的时候,他撕破她的脸,野蛮地使劲打她,但她绝不松手,直到他被关押起来。实际上,她把他揪得牢牢的,警察也没办法,只好把他们两个一道带走了。她英勇无畏地做证,受到了王座法庭的高度赞扬。返回住所时,她受到了人们的欢呼。她在法庭上说,即便他是力士参孙,她也会赤手空拳地逮住他(就凭她所知道的关于他的行径)。而我相信她会这样做!”

我也相信她会这样做,并因此对毛切尔小姐表达了崇高的敬意。

这时,我们要看的都看过了。二十七号和二十八号本性依旧,毫无悔改之意,从前是什么德行,那时还是什么德行。两个伪善矫饰的恶棍在那个地方玩弄着告白悔过的伎俩。至少他们和我们一样清楚,在他们被流放到海外时,这种悔罪行为对他们有利。一句话,这完全是一种奸诈、虚伪和处心积虑的欺骗行为。如果把这一切当面告诉可敬的克里克尔先生,那无异于白费口舌。我们由着他们,让他们去搞那一套制度,然后我们满怀惊叹地回家了。

“这或许是件好事,特拉德尔,”我说,“因为恣意放纵是一种不良嗜好,一定会加速其消亡。”

“但愿如此。”特拉德尔回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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