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雪之不以为然:“紫阳阁的人都在你面前了,大人看哪个像细作,就把他带回去好了。”
姚世勋万万没想到清雪之根本就不在乎他那点伎俩。一般平民见了大官,就算不三拜九叩也是战战兢兢,要是平白无故押上个窝藏“间谍”的帽子,更是马上大声喊冤。清雪之不是那种俗人,他知道姚世勋来就是来看看他,看看这紫阳阁到底哪里吸引了齐王。找麻烦是借口,是顺道。总不会成为最后的结果。何况就算真抓了人,夜摩雅也有办法让人再放出来。所以清雪之根本不怕他的那一套威胁。
姚世勋说:“白大人,你看该怎么办那?”老狐狸又开始收起尾巴为难别人了。
白若清并不是姚世勋的门生,而且又是武将,对他的那套心思揣摩的还不够通透。他说:“现在在这里的,均是你紫阳阁的人吗?”
清雪之往两侧前后看了看,说:“都是。”靡音不是,但是清雪之不会说。就算他没那个好心掩饰靡音的身份,起码这只妖精是不会让姚世勋那么轻易如愿以偿的!
白若清说:“如果姚大人肯定,那么必定是有人冒充了紫阳阁中的人。”
姚世勋眼皮闪了闪,靡音知道他这个不经意的举动说明他心中有了思量。果然,只一会,姚世勋就说:“老夫听说江湖上有种改变人相貌的方法……不知道白大人听过没有?”
白若清点头:“是有这种方法。下官也曾有耳闻。”白若清在外面晃了几年也不是白玩的,只是没想到姚世勋这老头居然也知道。
姚世勋说:“那就让他们每个人仔细详看!务必给老夫找到这个人。”姚世勋想折腾折腾这些人而已,至于结果根本不重要。
他们各有各的想法,但是靡音却觉得昨天是流年不利,今天才是真正的祸不单行……全大厅就他一个人带着面具,还处在这种尴尬的地方。查这东西能查出什么?月国细作就能长的和夜国人不一样?根本就是多此一举。白若清大概也是这么想的,一时错愕,又不得不按照姚世勋的要求做。
白若清自己走到众人面前,一个个仔细查看,还用手指略微在各个人的脸颊边上摩挲一下,这样可以确定是否带了面具。清雪之也想到了和靡音一样的顾虑,但是如果这时看靡音就会让姚世勋抓到由头,所以清雪之看得是身边的吉赛。
“他怎么还在这儿?”清雪之轻声问。
吉赛没什么表情,只是配合他的音量将声调降了下来说:“刚起来。还没来得及走吧。”
清雪之轻咬下唇道:“今天是要有好戏看了,也不枉小爷我这么早就起来!”
正说着,白若清已经越过前排的小倌,开始第二排的检查。而末尾,就是靡音。他倒是不太担心这些,而且在起来的时候已经隐隐有了预感。所以当白若清走到靡音面前时,他反而笑了。
白若清的手指有更燥热的温度,他虽然漫不经心,但是在接触到略微突起的面具时,还是微微一颤。果然是有细作吗?白若清毫不犹豫的把靡音脸上的面具解下,却马上石化在原地。而且他正好站在姚世勋和靡音的中间,那老头只看到白若清伸手揭下一样东西,却不知道怎么回事。
“白大人……”姚世勋皱眉道。
靡音身边的小倌扭头看过来,也都瞠目结舌。不过他们倒不是认出靡音的身份,而是心想紫阳阁什么时候来了这个小倌?与紫莲比起来,云泥之别。
白若清跪地,却发不出连贯的声音:“五……五皇子。”要是在习武场也就罢了,那时他是师傅,靡音是徒弟。可是现在的身份,靡音是皇子,而白若清只是轻骥将军。他一跪,姚世勋也真正从正面看到了靡音的脸。
如果没有白若清的一跪,或许他还能当作不认识靡音。毕竟这个蒙皇上恩宠多年仍然很少露面的五皇子已经很久不见,就算知道他小时候已经漂亮的不行,毕竟没有看过他现在的样子。可是轻骥将军一跪,身份就坐实了。皇子的师傅还能不认识皇子吗?姚世勋不得不跪,他身后的那一队人也是齐刷刷的跪在地上高呼千岁。
旁边的小倌不知怎么办才好,都不约而同退后几步,也跪了下来。清雪之没这个习惯,走到靡音面前,然后说:“这里交给你了……我回房了。”其实他挺想留下来。不过姚世勋要是在他面前丢了人,怕以后更麻烦。
靡音点头,说:“都起来吧。”
姚世勋这才捏了捏袖子,缓慢的从地上爬了起来。依然不敢抬头,却暗暗的窥视靡音。四皇女一直被称为玄冥宫第一美人,姚世勋也见过那个小姑娘,眼下却觉得不如五皇子一半。四皇女到底是个女子,又百般娇宠,自然也是娇媚可人。可惜终究年纪尚轻,只能让人眼前一亮却没办法一直牵引别人的目光。而五皇子不同,从小就展露非一般的沉稳。几年不见更是愈加光彩夺目,惊艳得令人不敢直视,生怕连魂儿都没了。四皇女比五皇子少的那一半,就是皇家最尊贵的精致风韵,还有气定神闲的慵懒。
“臣不知五皇子在此……冒犯皇子,还望恕罪。”姚世勋一脸笑容堆着,本来还年轻的脸上平白无故多了很多褶子。靠的近了,也更注意靡音身上的红印,只能认为是某个小倌留下的。只是这件事,还得考虑。要是告诉皇上,紫阳阁必封,自己去了一块心病。可是万一传出谣言,自己的命也就不久兮了。若是不告诉皇上,五皇子一时疏忽毁了皇家声誉,或者他日被问起知情不报,自己的命也不久兮。今天这事,对久经沙场的姚世勋来说,简直都是平生最大的考验。姚世勋背后隐隐流汗,面子上却依然温和。
靡音说:“姚大人何罪之有?”你别多事,问我来这里做什么就好。
白若清已经好像被雷劈过一样,站在姚世勋后面不说话了。姚世勋只能“顶风冒雨”的上前:“五皇子怎可来这等污秽之所……定是被下人教唆。让臣与白大人护送您回宫吧。”姚世勋不愧是老狐狸,随便编个理由给靡音铺了个台阶。先不管五皇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却不能像对夜摩雅那样摆出一副长辈的面容。五皇子虽然性格有点淡漠,但是却不是软弱之人。得罪了他,没有好处。否则皇后怎么会端出一副亲和友好的样子为他说话?
靡音摆手,回宫这件事倒是可以放下。既然某人不经意促成了这次巧遇,就随了他的愿望好了。靡音说:“清雪之是我朋友。”
姚世勋明白他的意思,说:“臣明白。紫阳阁有细作这种冤枉百姓的消息,臣一定回去详查!”话锋转得快,命才活得长。倒不是姚世勋当真怕了夜靡音什么,只是连看到皇帝都不用跪的五皇子光环,着实是便利的特权。
靡音说:“那姚大人和白大人就回去吧。我自己回宫就行了。”
虽然靡音坚持,白若清还是带了一小对人马鞍前马后的跑了起来。靡音坐在马车里,揉了揉额头,夜摩雅这只狐狸,真是会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