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来了一位红脸道长,口称要会那姓罗的,那姓罗的却不敢出去见他,由家兄将那道长
敷衍走了。今日一早起来,家兄同姓罗的便变了主意,不在庄中等候,如今到吕村去了。
壮士的书信如愿留下,我自会着人送去的。”许超道:“这倒不敢劳驾,令兄既不在庄
中,我还是到吕村投信便了。”说罢,道了一声“得罪,告辞”,脚微顿处,纵身过河。
那少年也将身一纵,跟踪纵将过去。许超见那少年身法不在自己以下,暗暗惊异,重又
请问姓名。才知他便是陈长泰同父异母兄弟,名唤陈长谷,本领也颇了得。许超便请他
留步,长谷执意要送,又送了有一里许路,才将吕村路途指明,同许超分手而去。
许超见天色已晚,离吕村还须绕着山路走好几十里地。来的时节,白琦曾再三叮嘱,
说是无论如何不可黑夜拜庄,以免误会;如果天晚赶不上道,尽可在附近地方住上一宵,
明早再去。许超便打算先赶到离吕村不远的一个清水坝镇集上先住上一宵,明早再行前
去拜庄。主意打定,脚下使劲一赶路,一口气走了有六七十里山路,绕过了一处山麓,
前面便到了清水坝。这时业已是初更时分,远远听见锣鼓喧天。走到近前一看,一片广
场上,正搭着草台,在那里演得好热闹的武戏。台前两支粗如人臂的大火炬,还有许多
亮子油松,照耀如同白昼。台底下看戏的乡民,扶老携幼,拥挤得水泄不通。余外还有
许多卖零食年糕的摊子,大家都争着来买。端的是丰年气象,热闹非凡。许超本来腹中
有些饥饿,见有卖食物的摊子,便不打开干粮口袋,径自跑到一个卖烧鸡的摊子上,买
了一只肥鸡、四个馒头,又买了一碗粉条汤,加了一勺辣子,就在摊旁胡乱吃了一餐。
吃完之后,正打算去寻宿头,见台上戏正到好处,顺眼一望。猛回头看见东首站着一个
高身量的道人,正同人打听一个人的姓名,耳朵边忽然听到有“罗九”二字,不由注了
点意。假装着往台上看,身子却一步一步凑了过去。同道人问答的人,本是一个老年乡
农,等到许超挨近身旁,业已将话答完走去。那道人也自走开。许超见那道人身高七尺
以外,年约四十左右,生得虎臂熊腰,一张红脸,映着火光,分外显出红中透亮,不由
心中一动。许超不敢冒昧,见那乡农走往西北角人堆里,仰头正往台上看呢。便也挨上
前去,在他身后立定。正要想法同那人说话,恰好那乡农看戏看出了神,不知怎地一用
力,用手往后一摆,正打在许超胸前。等到觉出打了人回头看时,见打的是一个穿着整
齐的少年相公,知道惹了祸,急忙赔礼不迭。许超因想借机同他说话,存心让他打的,
乐得就此攀谈。那乡农见许超谈吐谦和,愈觉不安,有问必答。二人一路看戏,一路说
话,越来越对劲。
不多一会,台上散戏,台底下的人像潮水一般挤散开来。那乡农上了几岁年纪,又
全仗许超扶持,没有让别人挤跌在地,非常感激。知道许超是路过此间,要往镇上去寻
旅店,便邀许超在他家过宿。许超心中虽然愿意,口中不免客气几句。那乡农道:“此
处僻在山坳,并无客店,官人总是要往人家投宿,我敬重客官年轻性情好,何必客气呢?”
许超见其意甚诚,便也不坚却,随那乡农走了有一箭多地,便到他家。当下揖客入门,
便有长工过来招呼。问起那乡农姓名,原来姓向,是个小康之家。许超坐走后,慢慢朝
他打听吕村诸人动静。那老者道:“吕村自从吕宪明回家,郭云噗来到,昔日手底下的
爪牙渐渐又都回来,架弄起吕宪明的三兄弟,名唤吕马的,无恶不作。前天晚上,我们
这里酬神演戏,知道吕村这些人倚势凶横,一毛不拔,并没有摊他们公份。谁知开戏时
节,吕三带了一伙打手前来问罪,硬说不摊公份是瞧他们不起,硬要拆台,给大家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