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妳想太多了,凌伯父不会这么不明理的,如果他真的这么做,我想苍阳也不会答应的。」
「好孩子,听妈的话,别拿自己的感情开玩笑,如果真的发生这样的事,妳教妈怎么对得起妳……」
「妈,好啦!妳别再胡思乱想了,我不会告诉苍阳的。」
凌越捷整个下午就这样徘徊在天母公园旁的巷子里,自从怀疑曼波是罗青云的孩子后,他心中一直无法平静下来。他必须想法办证明这件事,否则晚上绝对辗转难以入眠。
当年青云的离去让他痛不欲生,也曾经恨过她这样一去不回、毫无音讯,但年岁渐长、历练愈多,在商场上看尽人生百态,渐渐能体会当初青云的父亲为何如此残酷的将他们俩拆散。
现在他在商场社会中已有傲人成就,身分及地位都为人所尊敬,当年为达成功而无所不用其极,但除了伤天害人、损人不利己的行为外,他什么都能做。
他能屈能伸,可以西装笔挺、口若悬河,一副高官富商出身的模样,与大老板谈一笔上亿的生意;他也可以穿著T恤、牛仔裤在工地里跟工人一起做苦力,流得满身臭汗,沾染一身污泥,都不以为苦。
他擅于人际关系的应用,能巧妙运用自己的亲和力与幽默感,与任何身分的人都能愉快相处。另一方面,他卯足了劲往前冲,作任何决策都快、狠、准,做事干净俐落,不拖泥带水,宁可牺牲某些利益去成就另一个更大的财富,也因此给人另一种冷血无情的印象,商场上人人更知他是个铁血柔情的实业家。
当年,当得知青云已下嫁他人,他就寒了心,决定将所有对她的回忆与爱从内心深处连根拔除,完全将她这个人从生命中移除。
然而,他是这样的不中用,爱得太深,回忆太美,午夜梦回,往事就有如夏夜星光,愈夜愈明亮繁密,怎么也挥之不去。
恨她无情离去,恨她不重承诺,怨她即使离去也不放过他。这样的痛苦持续了两年。慢慢地,他的心已经麻痹,更由于专心冲刺事业,「罗青云」这个名字就更加尘封在心的最底层,被不断堆栈在上头的公事给重重压住。
年纪渐长,对往事也就特别爱回首,当然对于刻骨铭心的爱就时时再忆起,但那因爱而生的恨意早已不复存在,更转而想在有生之年再和青云见一面。
也许她也和他一样白发苍苍,但毕竟相爱一场,半百老人共聚话当年,是他隐藏在内心的期望,一直不知能否实现。
而如今,酷似青云的曼波给他带来了希望,他决意把握这个机会,于是暗地找人调查出曼波的地址,并且亲自去看看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如果是真的,曼波应该和青云住在一起,也就是说,他能见到青云一面。
担心被曼波经过时看见,所以他刻意戴了顶帽子,身着轻便的T恤,来回在公园里和巷子里佯装散步,期望能等到青云出门。虽然对青云的印象还停留在少女时期,不过他相信自己一定能一眼认出她来。
眼看暮色即将笼罩大地,一个下午的徘徊踱步使脚有些酸疼,毕竟年纪大了。就在他准备离去时,一名一身素衣的女子子牵长毛可卡猎犬步入公园。
剎那间,全身血液直冲他脑门,耳膜里彷佛充斥着敲锣打鼓响声,震得他头晕目眩、无法站立,只能蹒跚走向最近的石椅坐下。
没错!是她,化成灰他也认得。
头痛得厉害,凌越捷让自己靠着石椅背,低头闭目以镇定情绪,并且伸手到口袋内翻找高血压药。他担心她会失去踪影,于是急着吞下药丸,想赶紧让血压平缓,以追上她。
「先生,你还好吧?需要我帮忙吗?」
忽然,熟悉的声音传入耳内,温柔且含着关怀的语气。这声音虽已失去少女时的甜腻娇嗲,却蕴含了成熟婉约的感性。
他猛然张开双眼。是她!
突然间,他感到退缩,迟迟不敢抬起头,似乎还没有准备好和她相见,想退却又已无路可退,因为这个让他想了半辈子的女人近在咫尺。
不怕生的可卡猎犬看到陌生人,兴奋激动地将前脚跳上凌越捷的膝盖,用牠长而湿的舌头猛往他的脸上舔。
「斑斑,不可以!下来!」罗青云见状赶紧怒斥过动、没有礼貌的狗,并蹲下来将小狗抱离。「抱歉!先生,真不好意思!我家的狗不管看到谁总是这样兴奋。」
「没关系,我喜欢狗。」凌越捷缓缓抬起头看着蹲在眼前的人儿,距离是这样近,近得可以看到她那即使勤于保养皮肤也无法避免因年纪大而出现的细微鱼尾纹。
「你还好吧?先……」是他?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罗青云满脸惊讶,双眸大张,久久无法回神。
她满腹的疑问因为脑海快速的思考而解除。一定是那个仙头将秘密告诉苍阳,因而辗转到了凌越捷的耳里。
「我很好。是我,不用怀疑。」首先恢复镇定的凌越捷面带微笑,肯定的告诉她。
「你……」罗青云思绪混乱,不知如何回答,内心的激动刺激着她的泪腺,让她眼眶立时泛红,泪珠随时会因眨眼而落下。
正当她不知所措时,小狗斑斑又跳上凌越捷的大腿,口水滴了他满裤子。
「斑斑!不可以!」
「你叫斑斑是吗?你真皮啊!」凌越捷双手抚着斑斑毛茸茸的长耳,摇晃着牠的脑袋瓜子,牠便更加激动的将后腿往上不断蹬着,想要跳上他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