贯太郎以前曾说自已被断绝了父子关系(因此悠二对祖父母一无所知),现在他正垂下肩膀,打算吐出当初的苦衷:
“因为我们都太年轻了——这只是借口,其实是因为我们那时候已经怀了孩子,才结婚的。用现在的话说,就是奉子成婚。”
(这些的确是不适宜让年纪还小的我听到啊。)
悠二一副大人的样子考虑道。
(唔?)
他终于现父亲说的是“怀了孩子”,而不是“怀了你”。
(为什么,要这么说呢?)
悠二觉得这应该不是不小心说错,心跳不由得加起来。
“千草从小时候开始,就身处一个总是有很多婴儿和小孩来来去去,抚养大了就送走的地方……”
“妈妈她……”
这件事悠二第一次听说。的确,母亲对抚养教育小孩这方面十分擅长,完全不像是只有一个小孩的人。一旦理解了这一点之后,揭出这个事实的用意,还有所隐藏秘密的重量慢慢在内心扩散。
父亲继续说道:
“所以也许是因此而吧,当她知道怀上了属于自己的,并且会一直留在自己身边的孩子之后,真的十分高兴。虽然我一直把我们的结婚归结成年少轻狂的冲动……不过,当时她那幸福的表情,让不谙世事的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结婚。”
“……”
从他脸上浮现的得意笑容,身为儿子的悠二觉得他又在炫耀夫妇的恩爱了,不禁嘻嘻地笑走来。
不过,这时贯太郎的声音突然一沉:
“不过——”
“?”
“她的第一胎却十分不顺利。而且,事情全部过去之后,医生跟我们说,应该不能再怀上孩子了。”
“咦?可是……”
就在悠二刚问出口的时候,一辆自行车骨碌碌地从狭窄的人行桥迎面而来。两人紧贴在扶手上,才好不容易避过。贯太郎维持那样的姿势继续说道:
“嗯,就结果而言,那可以说是误诊了。不过事实上,那之后的十六年,我们都没能怀上孩子……”
贯太郎的目光投向远方的冬日的天空。
“事到如今,到底因为什么原因,怎么样治好这一点已经不清楚了。”
他继续看着远方那似有若无的景物,说道:
“不管怎样,对于那时候的我们来说,亲生骨肉就只剩下‘刚生下来的两个孩子’了。”
悠二听到了实在难以忽视的词语,犹豫地重复道:
“两个……孩子?”
“没错,生下来却没有活下来的孩子,还有生下来并且活下来的孩子。只有这两个。”
“——!!”
悠二终于理解父母没有向小时候的自己坦白的理由了。
“你的名字中的“二”字并不仅仅是意味着你是第二个孩子。”
贯太郎用认真的眼神看着儿子。
“一是作为没有活下去的哥哥曾经确实存在的证明,二是希望你能连哥哥的份也一起悠久地活下去,所以我们才会给你起名叫“悠二”。”
说完这一段话,贯太郎把话题指向最初的疑问。
“所以,接着诞生的这第三个孩子,作为哥哥和悠二诞生之后的证明,想用“三”字来作名字,你觉得怎么样?”
曾经作为弟弟的少年,为了这个即将活生生的家庭成员,用力地点了点头: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