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比谁都自私!”我说着,随手从口袋里拿了一支烟出来,刚要点燃,他就拦住我。
“不要抽了。”
“为什么?”
“对身体不好。”
“那你也抽。”
“我没关系,你还要生孩子的,你要生个属于我们的孩子。”
听到“孩子”两个字,心脏不自觉地抽痛了一下,然而我随即笑得云淡风轻,摇晃了两下手中的烟,说:“好吧,让我抽完这支。”
“虽然我喝酒,也抽烟,可是我不希望我的女人也喝酒,也抽烟。”他说。
“你怎么这样霸道?”
“我这不是霸道,就像你擦粉,你化妆,可是你不希望你的男人也擦粉,也化妆。”
“你这是什么逻辑?”我完全被他打败,这样的比喻也说得出口。
“我不管,反正你以后少喝酒,少抽烟。”他干脆耍起赖皮来。
“那么多年的习惯,我改不了了。”我认真地正视他,“从我还在米兰开始,就过这样的生活了,如果难过的时候没有烟和酒陪我,我不知道怎么入睡。”
“有我,”他说,“以后不会让你再难过了。”
他说得那样诚恳,可是我知道,以后,我只会喝得更多,抽得更贫,因为以后的生活里,再也不会有他了。
晚上的时候我们坐在路边吃大排档,韩国的小吃和烧烤都很有特色,而且每个人都坐在露天的地方喝烧酒,这让我想起在北京的小巷子,小时候爸妈也是那样,经常带着我去吃烤串,爸爸会喝上几瓶的啤酒,他总是让妈妈也喝一点,然后我坐在旁边,巴巴地望着他们,我说我也要,爸爸每次都笑,说你长大了自然就可以喝了,现在不许。
而这些记忆,已经久远到我分不清究竟是过去真实存在过的,还是我梦中的幻象了。
“在想什么?”见我出神,他不禁好奇。
“想我爸。”
他抓起我的手,用力握紧,“这么多年,你有没有带他去看过最好的医生?”
我摇摇头,“我是个多不孝的女儿。这么多年,竟然什么都没有为他做过,我整天怨恨我妈,其实,我与我妈又有什么区别,我们都抛弃了他,不是吗?”
“不要自责,”他说,“等我们回去,我就带你们去美国,寻找最好的治疗方案,我相信你爸还可以恢复知觉的。”
“真的?”我的眼前忽然一亮,这是我从没有幻想过的。
“真的。”
我举起酒杯,兴奋地望着他,“就,为了我爸,我们干杯!”
那天到最后,还是喝多了,借着酒劲我让他背我,他就真地背着我走了三个站地,一路走回了我们住的宾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