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过来,拧开了床边的台灯,坐起身来喝水。
他点了一根烟,低低地说:“你刚才叫了欧尧的名字。”
我一愣,随即异常平静,不让他看出我心底的恐慌,我说,“是吗?”
“嗯,你……”他想了想,终于问出口,“在他身边的时候,也会梦到我然后叫我的名字么?”
我努力压抑住自己想要解释的冲动,只是叹了口气,将脸紧紧贴在他的胸口,可以感受到他温热的心跳:“你说过相信我的。”
他宠溺地摸着我的头,整个人却静静的,一动也不动。
我认真地盯着他看,黑暗中有着微弱的光,他在昏暗的灯光下,好看得让我发晕。
我觉得自己的眼睛有些模糊,最后终是忍不住,眼泪在眼圈中打转,我装作不经意,急忙抬手揉了揉眼睛。
“你就像毒。”他说,声音轻的如同鬼魅,在这寂寞的夜色里显得特别空旷。
我没有说话,依旧静静看着他柔软的眉眼。
后来外面不知何时起了风,他帮我盖好被子,吻我的额头,说:“快睡吧。”
我缩身钻进被窝,闭上眼,忍着心里的隐隐约约的抽痛,逐渐睡了。
接下来的几天首尔一直下着雨,眼看着冬天就来了,气温低得要命,穿了个大衣还是会觉得发自内心的寒冷。
站在门边看着墙上的日历,时间一天一天过去,我绝望地想,跟他借来的那些幸福,总归是要还的吧。
我们没有那么深的缘分,又何苦要生一段这样深的感情。我什么东西都没有带,只拿了随身携带的背包,和那只很久未开的手机,在他还睡得香甜的时候,裹着厚重的外套打车去了仁川机场。
离开时我都没有回头再看一眼,因为我知道伤心不能改变什么,所以,不如诚实地面对自己的选择,虽然,放弃一件全世界自己最不想放弃的事情,是那么那么痛的感悟,可我除了感觉有一些类似韩剧里才会有的悲伤以外,并没有太多的难过。
只是心思淡得离奇,很多时候不能专注去思考一件事。
我坐在候机大厅,就像不久以前我坐在维也纳的机场一样,那个时候我天真地以为马上就可以回到师北承的身边,为此心神不宁。
而如今,我是在离开他,去另一个男人身边。
上飞机前,我打开了手机。原本以为的轰炸式短信竟然都没有,只有两条来自我继父的。
一条是:玖月你在哪里?怎么电话一直不接,快回家,出事了。
另外一条是:你爸过世了,你妈在医院,看到速回。
一瞬间,天轰地裂。
我来不及反应,只觉得大脑钝钝的,什么都不能思考。
拿着手机的手指一直在颤抖,我不知道是这个季节的韩国天气太寒冷,还是我突然意识到,这个世界上可以给我温暖的人,真的就不在了,离开了。
可是,怎么会……
我爸他只是不能听不能说不能动而已,可是他可以眨眼,也可以呼吸,他可以躺在那里几十年都一副同样的面孔。而不是像现在,放在哪里都会逐渐腐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