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时,楼清羽给不满周岁的童儿吃了一点能让人发热的药,到了下午果然发起烧来。找庙?的大主持看了,说烧得厉害,最好不要妄动。於是安王妃一行顺理成章地留了下来。
半夜大雁寺突起大火,庙裹一片混乱,待灭火完毕,却失了王妃和世子的身影。众人大惊,连夜搜查,发现山下有四辆马车曾趁夜向四个不同的地方疾驰而去,立刻分散了大量兵力追查。而那时,楼清羽却带著童儿和司锦,坐著秋儿亲自驾驶的马车,慢慢悠悠地回到了城?。
他们在城?那座荒僻的小院住了两天,然后再乔装出城,安王府的兵马都走在他们前面,根本没想到他们居然返回了城?。本来一切顺利,谁知他们刚刚离开不久,迦罗炎夜竟连夜带人赶了回来。楼清羽本以为他在翼州刚纳新妃,又正与林南王共谋大策,怎?也没想到他会突然跑了回来。只怕迦罗炎夜问过事情经过,立刻便起了疑心,因此命原先追踪的人马即刻折返,重新沿路搜查。楼清羽在撞上第一波折返后重新搜查的人马时就知道情况下妙。好在司锦精通易容之数,楼清羽早巳未雨绸缪,让他给众人化了妆。只是童儿却不易伪装,楼清羽索xing就将他放在篮子?,盖上布蒙着,让司锦大大方方的挎在手臂上。
果然,人都有视觉盲点。那些侍卫将马车上上下下查了个遍,却无人想到看一眼那个大肚子双儿手臂上的篮子。最后确认他们确实是返乡探亲的一户普通人家,收了楼清羽悄悄塞的银子,将他们放行了。
事后司锦与秋儿都出了一身冷汗,司锦颤身道:“王妃,您真是太了不起了,您怎么知道他们不会搜篮子?”
楼清羽将睡得香呼呼的童儿从篮子里抱出来,也长出口气,道:“我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搜篮子,我只知道,越是明显的东西,人越是容易忽略。”说着又拍了拍睡梦中的儿子,笑道:“还好这小子乖,吃饱就睡,打雷都轰不醒。”
司锦笑道:“小世子是有福之人。”
就这样楼清羽装扮成一老翁,带着“儿子”“儿媳”一路向北行去。
只是越到后面搜查得越紧,那日司锦忽然对他道:“王妃,我和秋儿商量过了,现在我们一行四人目标太大,而且我和秋儿只能拖累您,不知大家分开行动,在某处汇合,这样比较容易躲过王爷的搜查。”
“分开走?”
“是。”
楼清羽看见一旁的秋儿神情坚定,显然已经和司锦商量妥了,再看了看低头抚摸自己腹部的司锦,迟疑道:“可是你现在这样子,若是出了什么事……”
秋儿道:“少爷,您不用担心,司锦是我的人,我会照顾好他。现在您和世子的安危最重要!若是被王爷找到,您的处境堪忧!”
楼清羽微微一愣,没想到秋儿说出这番话来,微笑道:“秋儿,你长大了。”
秋儿小脸微微一红,握紧司锦的手,低声道:“少爷,秋儿不是小孩子了。不能永远在您的庇佑下生活。秋儿也想为少爷做些什么!”
楼清羽看着他二人紧紧相握的手,心里隐隐有不好的预感。可是那二人态度坚定,楼清羽分析形势,也觉得分开行动会更好一些,便与他们约好一个月后在江北的应州相会。到了那边,便暂时脱离了迦罗炎夜的势力范围。
谁知一个月后楼清羽先行到达,却在约好的地方整整等了一个月,仍是不见司锦和秋儿的踪影。
楼清羽忧急如焚,却无法再回头去找。直到京畿被北郡王围困,迦罗炎夜不日要挥军北上的消息传来,楼清羽再也等不得,只好带着童儿勿勿上路。
当时大家都带着亲眷向南逃难,只有楼清羽带着孩子向北急行,一路上的艰险自不必多说。越靠近京城,形势越混乱。
楼清羽半路上碰巧救了遇险的白岚一命,知道他老家就在这祥和村,便顺势送他回来,将童儿托付他照顾,一个人潜进了京城。
那时由於迦罗炎夜的金甲大军已经逼近北方,北郡王发狠攻入了京城,逼迦罗真明退了位,自立为皇,京里动荡不安,人心惶惶。
楼相府已经被软禁,楼清羽在外潜伏了几日不得入内。那日傍晚,他正倚在小巷的yin暗处向楼府大门张望,忽然身后有人靠近。
楼清羽迅速回头,却见一戴著斗笠的人打了个手势,小声道:“三少爷,是我!”
“姚管家?!”楼清羽一听声音便辨别了出来,正是相府里的大管家,当初带他离开乡下的姚进生,不由惊疑不定。
“小声。少爷跟我来!”
姚进生带著楼清羽左转右弯,悄悄来到城南一处荒僻的院落,进了屋,摘下斗笠,道:“三少爷是怎麽进城来的?”
楼清羽警戒地道:“你怎麽会在这里?我父亲呢?大哥二哥都怎麽样了?”
姚进生叹了口气,道:“三少爷不必疑我。半年前相爷便看出情势不对,遣散了大部分家奴,让我去楼家宗宅,著几房旁支离开避难。我奉命带了楼家正房几名嫡侄去了沿海苏江,送他们上了二老爷的商船,待他们随航启程后才回来。”
“你什麽时候回来的?”
“一个月前。当时北郡王已经逼宫,情况危机,相爷交待了我些事情,让我不必再回相府。可是我听说现在的局势,还是忍不住回来看看,谁知相爷已经被软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