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修缘毫不留情道:“你的女儿因你的事业受伤,你的妻子因你的决策更加病重。你将他们丢下后,肯定思考过这些问题,但你不也还是没阻止?不用怀疑,答案跟你猜想的不会有很大出入。”
黄任光被他的话触动了心里那根弦,他突然站了起来!手臂颤抖了几下,然后一个结结实实的巴掌落在了他自己脸上!
“我不是东西!”
咖啡店里的人已经被清空了,就连老板都被打发了出去,整个店里唯一的观众只有纪修缘。
何必。
纪修缘微微摇摇头,叹息道:“既然不愿意,为何当初要将她们送入虎口呢?你现在表演给我看也无济于事,顶多寻求一个心里安慰。”
黄任光的手依旧在发抖,嘴唇也白了几度,但是此刻他却只是默默站在原地,不再发声。像个土坡,恨自己不够高大,不够陡耸,只能任人踩踏。
纪修缘见时机刚好,继续刺激道:“如果想弥补过错,就得从问题最初解决。”
他这句话瞬间又将黄任光的理智拉了回来。
男人狠狠闭上了眼睛,沉默很久,他又安安静静坐在了位置上,不再言语。
纪修缘没指望这几句话就能撬动他的立场,于是他等待了一会,见黄任光神色似乎缓和了下来才装模作样地感叹道:“黄先生家庭情况这么复杂现在还能静下心陪我喝咖啡,心态也不是常人能及的。”
黄任光下意识想问怎么了,但这样只会更显得他更不作为。于是他又默不作声低下了头,维护着作为丈夫作为父亲最后的脸面。
但纪修缘没给他维护的机会。
“黄月说想换个妈妈,你怎么看?您可怜的女儿貌似很畏惧她的母亲……我记得唐女士从前是个很温柔的人,我很好奇是什么让她现在如此阴晴不定。当然,想必您一定比我更清楚状态。”
一套连招下来,黄任光的脸色青了又红红了又白白了又紫,想承认又懦弱,想辩解又苍白,最终他还是没抗住良知的压力,心里最后的防线也被击垮了。
黄任光认命道:“您想知道什么,直接问吧。”
纪修缘没着急诘问,而是又给他上了一针定心剂:“放心,无论后续出什么问题,都不会危及到她们身上的。”
他明白,让黄任光妥协的除了内心的愧疚,还有他清楚认识到自己无论怎么狡辩也无法改变后续的无力。
毕竟他也不过是提供个口供罢了。
就算不招,他也相信自己逃不了清算。
黄任光很是无奈,回答纪修缘时很是认真,不敢马虎。
“陈则远让黄月在认亲仪式搞出动静,恐怕不止是为了让媒体的焦点跟矛头对准陈则玉吧。”
黄任光点点头。
他纠结一番,像是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纪修缘大抵懂了他犹豫的点,于是又补充道:“因为汇海的事?”
黄任光没忍住:“这你也知道?”
纪修缘神色不变,从容道:“也不算秘密了。”
黄任光突然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