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本里似乎没写过傅廷深的兴趣爱好,这瞬间勾起了纪修缘的好奇心,他顺水推舟问道:“你对美术行业很感兴趣?”
“嗯?”傅廷深偏了偏头,笑道:“你觉得我对这些画作很熟悉?”
也有这个原因,不过纪修缘这么说,更多还是因为另一点。
“你的观察力跟艺术鉴赏水平很高,至少在我看来。”纪修缘语气十分真诚。
傅廷深与他在空荡荡的会展里边转悠了一会,此刻他们站在一幅名为《春》的油画前,方才傅廷深走到这里便放慢了脚步。
他语气平淡道:“或许是因为遗传吧,我儿时对绘画很感兴趣。我母亲在与我父亲结婚前,曾是一位画家。听说当时圈子里的人都夸她有灵性,作品有思想,很鲜活。不过后来因为一些原因她放弃了自己热爱的行业,再也没拿起过画笔。”
纪修缘觉得他停在这估计是有原因的,他尽力思考着,然而嘴上却只能问道:“后来呢?”
傅廷深微微垂眸,虽然面上的笑容不曾收敛,但能感觉到他情绪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后来啊,后来她就自杀去世了。她离开后本就空荡的画室落了灰,我就默默又捡起了被搁置的画笔。但是因为家业原因,我也不得不放下画笔,再后来的后来,画室还在,只是再也没人打开了。”
“抱歉,貌似不是一个好故事。”傅廷深说着说着又停了下来,突然朝他道了个歉。
纪修缘原本站在两步开外,只默默听着某人平静的陈述,此刻一股奇怪的心情在他心中炸开,令原本环起的双手都不适地放下了。
他本想说两句宽慰对方,但又觉得此刻言语似乎太过单薄,这时,他的目光不经意掠过了身侧的油画,突然就被定住了。
沉默片刻后,纪修缘说:“离别、继承,是所有的都会面临的课题。植物往往会将种子在冬天来临前埋在土里,来年新春,去年的种子又会随之发芽。新生的花,它总会绽放的。”
风,流水,兰草的清香。
傅廷深觉得他多半是嗅觉出了问题,否则,他怎么会突然闻见阳光的味道呢?
纪修缘不喜欢在沉重的氛围停留太久,他没有等傅廷深的情绪继续酝酿下去,而是亲手打破了凝固的气氛:“前面有自动售货机,要不要买瓶橘子汽水去看橘子海?”
他话语一毕,傅廷深果真如他料想一般眉眼笑了起来。
傅廷深道:“你这种行为很有讽刺意味你知道吗?”
纪修缘挑了挑眉,将手机的手机晃悠了一下,一脸真诚道:“我刚刚在路上搜索过了,先在画前拍照,再转场空瓶子已经进入垃圾桶的照片。大家都这么打卡,我这是融入大众。去不去?”
“好。”
展会中间有大地图,标明了画作信息与作家。毕竟是纪明雅的专场,大多数都是她本人的画作,一些借来撑场面的作品都放在了四角跟中心。
《橘子腐烂海》在南角一侧。
纪修缘跟傅廷深边走了五六分钟才到地方。
“在那边。”傅廷深拍了拍正在四处转圈的纪修缘,手指指向了不远处的画作。
“哦?”纪修缘立马偏头,随即一默,“有人啊……你介不介意?要不过去看看?”
傅廷深想都没想就点头说好。
然而纪修缘一走近,突然觉得面前的人貌似非常熟悉?
越走近越眼熟,纪修缘脑子里闪过了一个人名,但是不太敢认,然而没等他出声,不远处的人率先道:“啊!恩人!居然真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