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刃上寒霜（第2页）

这个念头毫无征兆地冒出来。阿遥性子温和，重情，可对女子似乎向来保持着恰当的距离。唯独对这個小虞，似乎有些不同。

项羽迈步走了过去。

小虞太过专注，琴声掩盖了脚步声，她并未察觉有人靠近。

直到一个高大阴影，压迫感极强地笼罩了她。

她才受惊般猛地抬头，看清来人，霎时脸色惨白如纸，怀中的琴“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她慌忙起身，踉跄着退后一步，深深低下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大、大王……奴婢不知大王驾临，冲撞了大王……请、请大王恕罪……”

她吓坏了，纤细的身子微微发着颤，长长的睫毛垂下，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惊惶的阴影，眼中迅速聚起水光，泫然欲泣，我见犹怜。

项羽看着她流泪的模样，看着她此刻苍白的脸颊和颤抖的身躯，一股深深的、冰冷的茫然与不耐，迅速席卷了他。

动不动就流泪，发抖……像只受惊的小兽。

到底有什么特别？

阿遥……就是觉得这样的，好？

这念头一起，便再难压抑。项羽忽然觉得兴致索然，甚至有些后悔走过来。他不再看小虞，转身，大步离去。玄色的衣袍下摆拂过地面，带起一阵微冷的风。

小虞脸上泪痕未干，怔怔地看着项羽离去的方向，许久，才缓缓跌坐在地，抱着双臂，将脸埋进膝盖，无声地颤抖起来。

项羽走得很快，夜风扑在脸上，带着春寒，却吹不灭心头那簇越烧越旺的邪火。

不行，不能等，不能再这样僵持下去！他只要阿遥回来。

回到他身边，像以前一样，安静地站在他身侧。哪怕不说话，不看他，只是在那里，让他知道他是安全的，是好好的，就好。

可是阿遥在哪里？！

这个念头再次如同毒刺，狠狠扎进心里，瞬间点燃了他竭力压抑的狂暴与焦虑。

每多等一天，阿遥就多受一天苦，多一分危险！

他需要力量，需要打破这僵局的力量！齐地……齐地已经基本平定，龙且足可镇守。他需要更多的人，更精锐的部队，来撕开荥阳这该死的乌龟壳！

项羽猛地停下脚步，对着一直小心翼翼跟在远处不敢靠近的亲卫队长道：

“传令！八百里加急，召钟离眛、项庄，即刻从齐地抽调五万精锐，昼夜兼程，前来荥阳汇合！龙且留下，镇守齐地，防备田荣残部！”

他顿了顿，眼眸望向黑暗中荥阳城模糊的轮廓，闪烁着疯狂而决绝的光芒：

“明日！全军继续猛攻！”

亲卫队长凛然应命，匆匆跑去传令。项羽独自立在营中高地上，望着远方敌人城池的点点灯火，紧紧攥住了拳头，骨节发出咯咯的声响。

阿遥，你再等等。

等我砸碎这牢笼，杀光所有挡路的人。

我一定……接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