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夏寂也怀疑如果不是他非要拉着富冈来试衣服,他可能会买三套款式最简单的衣服,换着穿。
半个小时结束衣物购置,风夏寂也刷卡付钱后,又多付了路费让人送家里去。
“想吃什么?”他低声询问富冈。
富冈摇了摇头,“都可以。”
都可以最难选了,风夏寂也思索片刻,挑了家口味清淡的和食,一来受伤了最好吃清淡点,二来他记得中午的时候富冈对自己做的饭反响还可以,清淡挂应该没错。
这家和食店装修相当复古,每张桌子都私密得用竹制编墙隔开,需要脱鞋跪坐。
风夏寂也将菜单摊开放在桌面上,他发现富冈维持着端正得跪坐姿势,目光停留在最上行的招牌,许久没有移动。
“鲑鱼萝卜?”风夏寂也试探道,他在点餐的电子屏幕上找到这道菜,直接勾选了。
富冈愣了下神,直到风夏寂也勾完,才道,“这家店的名字,叫井筒屋?”
“对,好像还是个一百多年的老店。”风夏寂也向外张望一眼,看见宣传招牌上写着,“124年老店”,还有零有整的。
“我也知道有一家招牌是鲑鱼萝卜的店,也叫井筒屋,也是一百多年的老店。”
居然在大正时期就有一百多年的老店,风夏寂也心脏漏了一拍,那家井筒屋必然不是这家井筒屋,哪家店要是有两百年的历史,肯定会大吹特吹,而不是只宣传“124年老店”。
“这里是另一个世界。”富冈语气没有多余的变化,但是风夏寂也莫名感觉到他从心底生出的困惑。
“也许,只是巧合。”风夏寂也毫无说服力的安慰道。
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也才过了一天而已。
今天,是富冈完全陌生的一天,脱离了生活了十八年的世界,远离熟悉的工作,朋友,甚至一时之间,毕生坚定的信念也消失了——这个世界并没有鬼。
“会有办法的富冈,才过去一天而已。”
“……嗯。”
富冈义勇不再说话。
他好像有些累了。
风夏寂也惊觉到现在为止,从富冈的作息来看他已经快24小时没有休息了。
放松下来之后,困倦如同潮水席卷过来,富冈从最开始的端正跪坐,逐渐发展成双臂撑在台面上,出神得不知道在看哪里,当着筷子慢吞吞咀嚼。
像仓鼠。
也不知道是不是古时礼仪的缘故,富冈吃饭时是非常小口的文雅吃相,他速度很快,保持效率的同时也不会显得难看。
但是现在,他动作明显缓慢下来,类似高强度工作完,累得连饭都不想吃的状态。
吃到三分之二,眼看这顿饭快进行不下去了,风夏寂也干脆招呼店员将剩下的菜打包,打了车回去。
在等车的空隙,他顺路进了路边的西式点心店,想要买些糕点。
这似乎是一家还算知名的店,人比较多,风夏寂也让富冈在门口等着,自己直接到了小蛋糕柜台。
“先生想要什么款式的蛋糕?”蛋糕房穿花边围裙的店员小姐热情问道。
风夏寂也抬头望了眼富冈的方向,隔着人群只能看见他蓬起来的黑色发顶,店员小姐敏锐注意到了他的目光。
“是给朋友买吗,他喜欢什么口味呢?”
“嗯……不喜欢酸的,口味比较清淡。”
这番描述着实和甜品没什么关系,但是店员小姐业务能力很强,思考片刻后给出了选择,“这款橙子味的慕斯芝士蛋糕,甜度足够也不会很腻,可能会合适哦。”
“那就这款吧。”
风夏寂也提着精致的小蛋糕出了点心店,叫的车也刚好来了,两人都在后排落座。
车辆平稳得行驶在路上,暖黄色的路灯快速后撤,在车内留下不停变换的剪影。
富冈的脑袋逐渐偏向车窗,细微得一点、一点,垂下来的细碎发丝遮住小半张脸,口唇半张着,那奇特的呼吸韵律即便在极度困倦的时候,也不曾中断。
那把长刀此时放在膝盖上,富冈双手虚握在刀鞘,裸|露的手背经络和青色血管被暖黄灯光柔和了棱角,看起来冷玉般柔和。
风夏寂也静静看着他,浅浅得呼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