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两个男孩子聚集在饲养兔子的围栏边,玩闹嬉戏,富冈也在蹲在兔子区边上,他怀里抱着一只兔子,头上顶着鎹鸦宽三郎,在发呆。
他不动如山的样子,让风夏寂也想到了某种因情绪稳定而流行起来的动物——卡皮巴拉(水豚)。
他悄悄走近到富冈身侧,那只兔子耳朵动了两下,从富冈的怀里挣脱出来跑了,宽三郎喊了一声,“义勇,不可教也的风夏小子来了。”
风夏寂也:“……”
即便富冈多次强调在无呼吸法加持的情况下,风夏寂也连成这样已经可以了,但是宽三郎依旧坚定的认为,风夏寂也是烂泥扶不上墙。
毕竟在鬼杀队中,能被柱指点一二的人一般天赋不会差,进步往往会非常可观,而风夏寂也这几天一对一指导的待遇几乎前所未有,只能做到这种程度,宽三郎是极不认同。
“我不可教也,对不起宽三郎爷爷。”风夏寂也干脆认错,老鎹鸦哼了一声,不再言语。
“横滨那边有消息了,走吧,该回国了。”
相隔不远的孩子们本就一直竖着耳朵听富冈与风夏寂也得谈话,闻言,咲乐将头从马厩围栏的缝隙探出来,额头前的黄毛被压得一翘一翘,“要走了吗,风夏哥哥?”
“很抱歉,你们还需要在这里待一段时间。不过不会很久了,很快就能见到你们织田哥哥了。”
有了风夏寂也的承诺,孩子们聚在一起神神秘秘探讨片刻,随后又分散开来各自照料小动物。
“他们相当团结呢。”风夏寂也感叹道,这些天的相处下来,他发现孩子们在面对挫折时,总是会自发地聚起来商量对策。
大叔和名为织田的□□,似乎都很会养育孩子。
真是令人难以信服的反差感,血腥黑|帮港口Mafia的成员,竟然在外养育着一群孤儿。
风夏寂也开始好奇,织田,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了。
*
岛国,下午一点,机场门口。
停靠多时的一辆黑车门被拉开,紧接着“砰”的一声关上,几乎没有停顿的启动,发动机发出轰鸣。
司机是一个穿黑西装带黑墨镜的陌生男人,全程一言不发,在风夏寂也和富冈上车后,他打开了车载广播。
一阵电台不稳定得沙沙响声过后,不甚清晰得电台主持人声响传出来。
“现在播……滋滋…午间新闻…今早九点左右,横滨城西某西餐馆发生爆炸,据调查,初步判断是管道老化导致的煤气泄露,店主以及五名儿童,当场死亡……”
风夏寂也瞳孔骤然收缩,心脏猛跳一下的巨响在耳边回荡。
窗外的景色在不断后退,车内空调温度似乎在降低,他感到浑身的汗毛倒束,恶寒席卷全身,那双因下压而显得愈发纯黑的眼睛里,逐渐出现难以琢磨得晦暗光泽。
“竟然是这样……吗……”
*
“织田作!”
远处雷声骤响,蓝紫色的电弧照亮半个天穹,也将一切实事血淋淋得摆在光天化日之下。
发色红褐的男人没有回头,恍然间他已经孑然一身,完全孤独的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硝烟、皮肉被灼烧的焦糊气味,四散崩飞的碎屑,铁皮,甚至是人体残渣……
曾经习以为常的事情现如今却化为沉重得囚笼,重压下扭曲的灵魂令他几乎难以站立,他浑身都在剧烈疼痛,以他自己都无法察觉的方式。
太宰治目送着好友远去,他左手扣着另外一只手的手腕,因为如果不那么做,难以遏制得颤抖就太显眼了。
他在承受仅次于织田作的痛苦,这是他应得的,这样的痛苦反而让他感到些许心安,因为织田作现在的痛苦,是他一手促成的。
为了让他们都离开港口Mafia,这是必然要走的道路。
他在原地站了许久,才缓缓转身,走入用醒目红色警示线围起来的案发现场。
身穿黑西装的港口Mafia成员,鱼贯将整个现场围住,太宰治踩着满地狼藉,走到被炸烂的面包车前。
浓烈的硝烟味逐渐散去,而盘旋在黄昏微风中的气味,淡淡的腐臭气味上浮。
被炸烂的不过是随便收集来的几具尸体而已,被套上了孩子们遗留下来的衣服,在大当量炸药的洗礼下,不论原本是什么样子,都成为了漆黑的焦炭。
无法离开战场的败犬,绝对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他们就像是食腐的鬣狗,成群结队,一闻到腐烂的气味,便会毫不犹豫得,以任何卑劣的手段一拥而上,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不过,即便如此,还是有一个问题需要解决。
太宰治眯起眼睛望向城中心,高耸入云得漆黑大楼。
是谁将腐烂的恶臭,泄露出去的呢……森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