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哪里放着?”
裴以燃抬眼看了她一眼:“你收拾的你不知道?”
温芙叹了口气,转身进了主卧。
熟练地拉开衣柜下方的第二个抽屉,那条星黛露的小毯子果然还静静地躺在这里。
她当时收纳的时候,怕小毯子沾了灰,还特意用袋子装了起来。
她拿着毯子回到了客厅里,小心翼翼地给福福盖上。
裴以燃配合着她的身高,微微俯下身把福福放低,方便她动作。
虽然时间已经过去了六年,但两人的配合还是如此默契。
裴以燃看着怀里软乎乎的孩子,目光也蒙上了一层柔和:“福福小时候,好带吗?”
温芙愣了一下才发现,裴以燃看着的是福福,问的人却是她。
她轻轻点了点头:“很好带的,她小时候我买不起很贵的奶粉,吃的都是比较便宜的,但她一点都不挑,每次都吃的很开心。”
“你没有喂母乳吗?”
“……没有。”
裴以燃没有再继续多问,仍旧沉默着低头看着孩子。
温芙说:“只是那时候福福还是个婴儿,身体不舒服也不会说话,我也没什么经验,光是带她就已经手忙脚乱,直到后面才知道……”
后面的话温芙有些说不下去了。
喉头似乎堵了棉花。
“顾晨风就是那时候帮了你,是吗?”
“我怀着孕的时候,就是晨风哥在帮我。”
裴以燃点了点头:“他的确是个好人。”
明知道温芙肚子里的孩子父不祥,他还是愿意跟她结婚,给孩子一个正式的身份。
除了他的性取向注定了这辈子不会娶妻生子之外,恐怕更多的是因为他的本性善良,愿意承担起这一对孤儿寡母的未来。
“他后来出事,工地上没有给赔偿金吗?”
温芙苦笑了一下,说:“顾晨风有个哥哥,那些钱都被他领走了。”
“为什么不起诉他?”
“打官司是需要时间的,”温芙说:“福福住在医院,我走不开。打官司至少得一两年,而且我估计那些钱多半留不到那个时候,早就被他败光了。就算最后能胜诉,我也一样一分钱也要不到。”
竟然还有个哥哥。
裴以燃敛住眉目,紧紧抿着唇。
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开了口:“你生孩子的时候,是顾晨风陪你的吗?”
“没有,他要上班。”
“那你……一个人?”
温芙的眼神像是躲闪似的,声音也透着些敷衍:“嗯。”
裴以燃皱眉:“生完了呢,在哪里坐的月子?”
“在顾家,”温芙说:“是顾晨风的妈妈一直照顾我。”
想起那段时光,温芙的表情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
裴以燃问道:“顾晨风的骨灰在墓园吗?”
温芙摇头:“买墓地也是要钱的,我没有钱,他的骨灰我撒在了河里看,这样也算是让他回归天地了吧。”
裴以燃却突然疑惑起来:“洒在河里?不是埋在后山?”
温芙突然惊觉自己好像被他套了话,立刻住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