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裴以燃才发现,那张白皙柔淡的脸上有两道泪痕,女人眼底发红,眸中隐隐藏着些许忐忑。
她拉着裴以燃的袖口,再次开口:“裴以燃,我想去后山。”
男人身形僵硬,耳旁像是炸开了一道惊雷。
不是裴总,是裴以燃。
落在栏杆上手指微微的颤动,他看着乔麦,脸上僵硬的笑着:“后山没什么东西,又下了雨,泥土都是湿的也不好走,又是晚上,乔麦,别去了,早点休息。”
裴以燃说完就想转身离开,然而,抓着他袖口的那只手并未因为他的拒绝而松开,反倒是抓的越来越紧。
他不得不停下脚步:“乔麦,别去了。”
男人低沉沙哑的嗓音隐约带着几分哽咽,很细微,但还是被乔麦敏锐觉察,她抓着衣服的指节再次收紧。
“为什么不让我去,之前你不是很希望我能去一趟吗?”乔麦望着他问道。
“现在,不适合了。”裴以燃压低眉眼,心脏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刺痛了一瞬。
现在的乔麦只需要快乐的生活下去就好的,那些曾经的痛苦,他一人背负就好。
虽然乔麦一早便想到会是这样的回答,裴以燃撒了那么大的谎就为了掩盖真相,怎么可能会这样轻易的让她上山,让她发现蛛丝马迹。
只可惜,他能扫清所有的过去也无法阻挡藏在她记忆中的熟悉情感。
她深呼吸,攥着袖口的手缓缓松开:“没有人比我更合适去了。”
女人冷不丁响起的声音让裴以燃陡然顿住,一种荒谬的念头得逐渐爬上心头。
她为什么会这样说?难不成想起了什么?
在裴以燃忐忑视线下,乔麦开口道:“我就是温芙,是你失踪了的妻子,对吗?”
“你都想起来了?”
在他震惊的视线下,乔麦摇头:“不是全部,只是一些很模糊很模糊的印象,裴以燃,除了这些,我也知道,我们曾经有过一个孩子,叫福福,她是不是已经过世了?”
乔麦抬起头,看着他,眸中泪光闪烁:“她是不是被埋在后山了?”
裴以燃没回答,但落在山上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了拒绝的理由,他垂下眼眸只觉得命运十分好笑。
在他想拼命让乔麦记起自己时让她恐惧,害怕自己,可在他想将那份痛苦的过去藏起来时,乔麦却又知道了真相。
满腔的无奈化为无力,他微微点头:“是。”
猜测得到证实,乔麦垂落在两侧的手止不住的颤抖,连带着那原本就有些沙哑的嗓音也开始哽咽:“带我去见见她吧。”
天蒙蒙亮时两个人上了山。
昨天下过雨,山路泥泞潮湿,踏进去的每一步都像是陷入了泥土里。
好在回来之前乔麦生活在村子里,经常走在这样的路上,所以每一步她走的都很稳当,利落。
山丘不大,从山下上到半山腰只用了半个小时。
裴以燃停在了海棠花树下,树旁有两个小小的土包,只高出脚踝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