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
沈从深的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像是在跟自己较劲。
过了好几秒,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我勿该威胁李仕山。”
“还有呢?”
“我勿该小看伊。”
“还有呢?”
沈从深沉默了,他是真的不知道了。
沈从厚长叹一口气,摇了摇头:“侬还是没想明白啊~”
“侬错的地方,不是去威胁李仕山。是侬根本没有想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李仕山是什么人?省长助理,正厅级的干部。侬去威胁一个正厅级干部,侬哪能想的出来?”
“侬以为这是你平时对付那些小杂鱼?侬以为沈家的面子能包住一切?”
他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弟弟。
“要是李仕山在京海出了事,京海市的市委书记都要震怒。到时候,别说是我,就是老二出面,也保不住侬。”
“沈家几十年的根基,指不定就毁在侬一句话上。”
“大哥~”沈从深猛地抬头,眼神里满是不服气:“你这话就有些危言耸听,咱们家能毁在我一句话上,毁在一个小瘪三手里?”
这番话把沈从厚怼沉默了。
他站在那里,看着沈从深,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走到供桌前,抬起头,看着遗像里的母亲。
他想起了几十年前的冬天。
母亲躺在病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脸色白得像纸。她握着他的手,握得很紧。
母亲的声音很轻,可每一个字都刻进了他的骨头里。
“从厚,照顾好你弟弟。”
就这一句话,他记了一辈子。
为了这句话,他放弃了进入仕途。
因为当官就要离开本地,当官就要四处漂泊,他就没法照顾弟弟。
他很清楚弟弟的性子,放任不管,他能把自己作死。
他以为只要管得严,弟弟就能成才。
可管了几十年,弟弟还是这个样子。
戒尺打断了好几把,背上的旧伤叠着新伤,可那性子,一点都没变。
他的脾气还是那么冲,做事还是那么莽,看人还是那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