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明熠抬起头。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陈柯淇。眼神不凶,但很冷,像冬天早上窗户上的霜,看着薄,碰上去冻手指。
陈柯淇的手僵在半空中,讪讪地缩回去。
“我就看看……”他嘟囔着,转身走了。
走到自己座位的时候,他拽了拽陈柯烯的袖子,压低声音说:“哥,白哥刚才看我的眼神好可怕。”
陈柯烯头都没抬:“谁让你手欠。”
“我就是好奇嘛……”
“好奇也别碰他的东西。”
陈柯淇撇撇嘴,趴在桌上,没再说话。
白明熠低下头,继续吃饭。江维文在旁边安静地喝汤,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天之后,陈柯淇再也没在白明熠吃饭的时候凑过来。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白明熠开始习惯一些事情。
习惯每天早上到教室的时候,桌上已经放着一个饭团,用保鲜膜包着,旁边有时还会放一小袋牛奶或者一包饼干。
习惯每天中午的时候,江维文从食堂回来,把饭盒盖子推到他的桌角。
习惯每天晚上晚自习的时候,旁边传来的翻书声,很轻,很规律,像某种白噪音,让他有时候能真的睡着。
他没有说谢谢。
但他开始记住一些事情。
比如江维文不吃香菜。有一次食堂的菜里放了香菜,江维文把香菜一根一根挑出来,放在盖子边上,堆成一小堆。白明熠注意到了,第二天食堂的菜里又有香菜,他把自己的那份里的香菜也挑了出来,放在盖子边上。
江维文看到那堆香菜,愣了一下,然后看了白明熠一眼。
白明熠假装没注意到,低头吃饭。
江维文没说什么,把自己那堆香菜和白明熠的那堆并在一起,用餐巾纸包好,扔掉了。
后来去食堂的时候,白明熠会下意识地看一眼打菜窗口。如果今天的菜有香菜,他会在心里记一下。
不是刻意去记,就是记住了。
比如江维文喝水只喝温的。有一次白明熠去打水,回来的时候路过江维文的座位,看到他的水杯盖子开着,里面的水冒着热气。白明熠把自己打的热水倒了一半到江维文的水杯里,然后把杯子放回原位。
江维文回来的时候,发现水是满的,而且是热的。
他看了一眼白明熠。
白明熠正低头做题,笔尖在纸上划得沙沙响。
江维文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后把杯子放回去。
“谢谢。”他说。
白明熠的笔顿了一下。
“顺手。”他说。
声音不大,但江维文听到了。
那是白明熠第一次在非必要的情况下,主动对江维文说了一句不是“嗯”的话。
江维文没有追问,只是把水杯又端起来,喝了一口。
“很烫。”他说。
白明熠没看他,但嘴角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