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说话,白明熠也没有抬头。
但白明熠听到一个声音——塑料盒被打开的声音,不是保温饭盒,是那种一次性餐盒。
然后一个东西被轻轻推到了他的桌角。
白明熠抬起头。
是一个一次性餐盒,盖着盖子。透过透明的盖子,可以看到里面是米饭和菜——番茄炒蛋,还有两块排骨。
旁边放着一双一次性筷子。
“多了。”江维文说。
和以前一样。
白明熠看着那个餐盒,看了好几秒。
他伸手,把餐盒拉过来,打开盖子。
热气冒出来,扑在他脸上,带着番茄炒蛋的味道。他的眼睛忽然有点酸,但他没有哭。他只是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米饭是热的。
他吃了第二口。
江维文也在吃自己的那份,动作还是那样慢,那样安静。两个人并排坐着,各自吃各自的,谁都没说话。
白明熠吃完最后一口米饭,把餐盒盖上,推回江维文桌上。
江维文接过去,把两个餐盒叠在一起,用餐巾纸擦掉桌上的油渍。
“明天早上,”他说,“饭团。什么馅的?”
白明熠沉默了一会儿。
他不知道。他不爱吃甜的,但咸的也要看程度。他从来没有认真想过自己想吃什么——食物对他来说只是维持生存的东西,不需要美味,不需要温度。
“随便。”他说。
“没有随便这个馅。”江维文的语气很平,但白明熠听出了一点耐心——那种不急不躁、可以等他慢慢想的耐心。
白明熠又沉默了一会儿。
“红豆。”他说。
他不确定红豆是不是他想要的。红豆是甜的,他不喜欢甜的。但这好像是他唯一能说出来的馅料。
江维文看了他一眼。
“你不是不喜欢甜的吗?”他问。
白明熠没回答。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江维文没有再问,点了点头。
晚自习的时候,白明熠做了一套化学竞赛的模拟题。做完之后他对了答案,全对。他放下笔,看了一眼旁边的江维文。
江维文在做物理题,眉头微微皱着,笔尖在草稿纸上划来划去。
白明熠看了两秒,收回目光。
他在草稿纸的边缘写了一行字:“楞次定律那题,你回去看了吗?”
他把草稿纸往江维文那边推了一点。
江维文低头看到那行字,在下面写:“看了。懂了。”
白明熠又写:“那还有不懂的吗?”
江维文写了一个字:“有。”
白明熠等他继续写。
江维文又写:“为什么你化学那么好。”
白明熠看着那行字,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