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育课剩下的时间,两人就那样站在树下,谁都没说话。风吹过来,梧桐叶沙沙响,新芽在风中轻轻摇晃。
白明熠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可能是那些跑动的人影,可能是远处的教学楼,可能是天上慢慢移动的云。但他知道,旁边那个人的存在,让这一切变得不那么难以忍受。
第三节课是化学。
李萍老师讲苯酚的性质。她在黑板上写了一大串反应方程式,一边写一边讲解。白明熠难得坐直了,认真听。他对化学的每一节课都不放过,哪怕是已经会了的内容,他也会听——因为老师有时候会讲一些课本上没有的东西,一些拓展的知识点,一些竞赛题的思路。
江维文也在听,但他的笔记本上写的不是苯酚的反应,而是一个表格。白明熠凑近看了一眼——他在对比苯和苯酚的性质差异。
聪明。白明熠在心里想。对比记忆比死记硬背有效多了。
他在自己的笔记本上也画了一个类似的表格,但只画了格子,没有填内容。他打算回去再整理。
李萍老师讲完新课,留了几道思考题。其中一道是:“苯酚和溴水的反应,为什么苯酚不需要催化剂,而苯需要?”
白明熠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答案,然后低下头,在草稿纸上写了出来。
写完之后,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江维文。江维文正在翻课本,好像在找什么。
白明熠把草稿纸往他那边推了一点。
江维文低头看到那行字——那是关于羟基对苯环活化作用的解释,写得简练但完整。他看了一遍,然后在自己的笔记本上抄了下来。
“谢谢。”他小声说。
白明熠没回应。
他把草稿纸拉回来,翻到空白页,继续听课。
午休的时候,江维文从食堂打了饭回来。他打开一次性餐盒,拨了一半到盖子上,推到白明熠桌角。
“多了。”他说。
白明熠看着那个盖子。今天的是红烧肉和清炒时蔬,米饭上淋了一点肉汁,颜色很深。
他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红烧肉炖得很烂,肥肉不腻,瘦肉不柴。食堂的师傅今天发挥得不错。
江维文也在吃自己的那份。他吃得慢,但每一口都嚼得很仔细,像是在认真感受食物的味道。白明熠注意到他吃饭的时候从不看手机,也不看课本,就是安安静静地吃。
“你吃饭的时候在想什么?”白明熠忽然问。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江维文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没想什么。”他说,“就是吃饭。”
白明熠“嗯”了一声,低下头继续吃。
过了一会儿,江维文说:“你呢?”
“什么?”
“你吃饭的时候在想什么?”
白明熠嚼着米饭,想了一下。
“没什么。”他说。
他说谎了。他吃饭的时候脑子里经常乱七八糟的——在想晚上的计划,在想那些试剂的配比,在想那个装置图的细节。但他不想告诉江维文。
江维文没有追问。
两人沉默地吃完了午饭。
下午第一节课是物理。
物理老师刘老师今天心情不太好,因为昨天的作业有一半的人没交。他把粉笔往讲台上一拍,声音不大,但整个教室都安静了。
“昨天的作业,电磁感应的那几道题,我上课讲过类似的,为什么还有人做错?”他的目光扫过教室,最后落在后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