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昨晚没做梦。不,他做梦了。但他不记得内容。
只记得一个背影。
他洗漱完,换好校服,背上书包出门。三月底的早晨还有些凉,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他眯起眼睛。他把校服拉链拉到最上面,缩了缩脖子,快步走向学校。
到教室的时候,江维文已经在了。
桌上放着一个饭团。保鲜膜包着,圆圆的白米饭,中间嵌着几颗红豆。旁边还有一小袋牛奶,是温的。
白明熠坐下来,撕开保鲜膜,咬了一口。
还是那种清淡的甜,不腻。米饭的软硬刚好,捏得很紧实,不会散。
他吃完饭团,把保鲜膜叠好塞进桌兜,又拿起牛奶。牛奶是温的,不烫,刚好可以一口气喝完。他仰头喝完,把空袋子放在桌角。
江维文看了那个空袋子一眼,伸手拿过去,塞进了自己桌兜里。
白明熠没说话。
上课铃响了。
上午的课波澜不惊。数学、英语、物理,一节课接着一节课。白明熠大部分时间在趴着,但耳朵是竖着的——老师在讲重点的时候,他会抬起头,在笔记本上记两笔。他的笔记本和以前不一样了,不再全是化学式,开始有了其他科目的内容。虽然不多,但至少有了。
江维文一直在认真听课,笔记记得很详细。他的字迹清秀,排列整齐,看起来像印刷体。白明熠有时候会余光扫过去,看到他在本子上画表格、列公式、标注重点。
第三节课间,陈柯淇从前排转过来。
“白哥,你昨天那个信息素,好猛啊。”他压低声音,眼睛里带着一点八卦的光,“程亦帆那脸都绿了,哈哈哈哈——”
白明熠没理他。
“不过你那个味道,”陈柯淇歪着头想了想,“好苦啊。你是不是吃黄连了?”
白明熠看了他一眼。
陈柯淇立刻闭嘴,转回去了。
旁边的江维文翻了一页书,沙沙的声音很轻。
中午,江维文从食堂打饭回来。他拨了一半到盖子上,推到白明熠桌角。今天是糖醋排骨和炒青菜,米饭上淋了一点醋汁。
白明熠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糖醋排骨的汁收得刚好,酸甜适中。他嚼着,忽然问:“你今天早上几点起的?”
江维文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六点。”
“每天都六点?”
“差不多。”
白明熠低下头,继续吃饭。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你昨晚几点睡的?”
江维文正在喝汤,闻言停了一下。
“十一点半。”他说。
白明熠没再问了。
但他心里在想:十一点半,比他早。那凌晨一点四十七分,那些亮着的窗户,没有一盏是江维文的——也许他睡了,灯没开。
他把最后一口米饭扒进嘴里,放下筷子。
下午第一节课是历史。白明熠把课本竖起来,在底下看化学竞赛题。他最近在准备一个省级竞赛,题目难度越来越大,有些题连他都要想很久。
他正算到一半,旁边递过来一张纸条。
他偏头,看到江维文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纸条折了两折,边角很平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