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明熠看了两秒,收回目光。
他把脸埋进臂弯里,闭上眼睛。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张济的话,陈柯淇的话,那些同学的窃窃私语,还有江维文写的那张纸条——“还好吗”。
还好吗。
他不知道。他不知道自己好不好。不好又能怎样。好又能怎样。这两个字对他来说没有意义,就像那些他交白卷的科目一样,写了和没写没有区别。
但他没有把那张纸条扔掉。
他把它压在课本下面,和那些化学笔记放在一起。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了。
白明熠收拾好书包,站起来。教室里的人陆续往外走,有人打着哈欠,有人约着去吃夜宵,有人还在讨论题目。白明熠背着书包走出教室,走廊里的灯管发出嗡嗡的声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听到身后有脚步声。
不是别人的,是他认得的那个节奏——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白明熠没有回头,也没有放慢脚步。
“白明熠。”江维文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白明熠继续往下走。
“张老师跟你说了什么?”江维文问。
“没什么。”白明熠说。
“他说你其他科零分的事了?”
白明熠沉默了一下。“嗯。”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楼梯,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江维文没有追上来并排走,也没有再问。他就那样跟在后面,保持着三四步的距离,和以前一样。
走到一楼的时候,白明熠停下来。
江维文也停下来。
“你年级第三。”白明熠说。没有回头。
身后沉默了一秒。
“嗯。”江维文说。
“化学单科第二。”
“嗯。”
白明熠没有再说什么,推开门走进夜色里。
校门口的路灯亮着,把地面照出一圈昏黄的光斑。白明熠往左拐,江维文往右拐。两人在校门口分开,谁都没有说“明天见”。
白明熠走在回家的路上,巷子里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墙头上的那只猫又蹲在那里,绿色的眼睛在夜色里发光。白明熠看了它一眼,它没有叫,只是安静地蹲着,像一尊雕塑。
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六楼的楼梯爬得他有点喘。他站在家门口,掏出钥匙,开门。玄关没有灯,母亲的鞋不在门口。他换了拖鞋,走进房间,把书包扔在床上,坐在桌前。
他打开抽屉,拿出那个笔记本,翻到最新的一页。
上面写着:“今天没有用刀。第三天。”
那是前几天写的。这几天他没有用刀,也没有写日记。他看着那行字,拿起笔,在下面写:“第八天。”
写完之后,他把笔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