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明熠犹豫了一下。“吃了。”
“面包?”
白明熠没有回答。
江维文没有再问。两个人站在路口,旁边是来来往往的人群,有人不小心碰到了白明熠的肩膀,那人说了声“不好意思”,白明熠没反应。江维文往旁边让了让,白明熠也跟着让了让,两个人站到了人行道靠里的一侧,贴着一家关着门的店铺的铁闸门。
“你要去哪?”江维文问。
“不知道。”白明熠说。
江维文沉默了两秒。
“那一起走一段吧,”他说,“我也没什么事。”
白明熠看了他一眼。江维文的表情很平静,没有期待,没有试探,就是提出一个建议,接受不接受都可以。白明熠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又塞回去。
“嗯。”他说。
两个人沿着人行道往前走。不是往江维文家的方向,是往相反的方向。白明熠不知道为什么选了这边,江维文也没有问。他们并排走着,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不远不近,像在学校里一样。
街边的店铺一家接一家。有一家卖文具的,橱窗里摆着各种笔和本子。白明熠看了一眼那些笔,又看了一眼江维文的手。江维文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他想起江维文叠保鲜膜的样子,把保鲜膜叠成一个整齐的小方块,塞进口袋里。
“你经常一个人出来?”江维文问。
“嗯。”
“我也是。”
白明熠没有接话。他们走过一家书店,橱窗里摆着新到的教辅材料,花花绿绿的封面,印着“高考必刷题”“五年高考三年模拟”之类的字。白明熠看了一眼,移开目光。
“你去过那家书店吗?”江维文指了指。
“没有。”
“里面的化学辅导书挺多的。竞赛类的也有。”
白明熠又看了一眼那家书店。门面不大,夹在一家奶茶店和一家服装店中间,招牌已经褪色了,但玻璃橱窗擦得很干净。他想了想,自己好像确实需要一本新的竞赛题集。学校发的那些他早就做完了,网上找的又太杂,不成系统。
“去看看。”他说。
江维文推开门,门上的风铃叮铃铃地响。书店里很安静,只有翻书的声音和空调的嗡嗡声。书架一排一排的,从地板一直顶到天花板,塞得满满当当。空气里有纸张和胶水的味道,还有一点旧书的霉味,但不难闻。
白明熠走到“化学”那一栏前,蹲下来,目光从书脊上一排一排地扫过去。有机化学、无机化学、分析化学、物理化学、竞赛真题、模拟题。他抽出一本,翻了翻,又放回去。再抽出一本,翻了翻,又放回去。
江维文站在他旁边,也抽了一本,翻了几页,然后拿着没放回去。
白明熠找到了一本看起来不错的,翻开目录,扫了一眼。内容很全,从基础到拓展,从真题到模拟,题型覆盖很广。他翻了翻里面的题目,难度适中,有一些他没见过的新题。
他拿着书站起来。江维文手里也拿着一本,不是竞赛类的,是课本同步辅导,化学选修五。
“你买这个?”白明熠问。
“嗯。基础不牢,做题慢。”江维文说。
白明熠想起上次月考,江维文的化学单科第二。第二。仅次于他。基础不牢?他不觉得。但江维文说自己基础不牢,那可能是真的——不是不会,是不够快。白明熠做题快,是因为他做过的题太多了,很多题目看一眼就知道答案。江维文不一样,他每一步都要想清楚,写下来,再检查。不是不熟,是太认真了。
白明熠没有说话。他拿着书去柜台结账。老板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正低头看手机,听到风铃响才抬起头。他扫了书上的条形码,说“二十五”,白明熠掏出钱,递过去,接过找零和塑料袋。
江维文也结了账,把书塞进双肩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