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卖身契,我要活着,没有后顾之忧地离开樊州。”
拨弄着剑穗的修长手指微微一顿,伏尧唇角又挂上了惯常的浅笑,“这么笃定,你能赢?”
“那是我的事,”
楚椒抬手扶住窗框,“公子只要看戏就好,无须多虑。”
伏尧没再开口,只是撑着桌子站起身,睨了她一眼便走了。
只是没人看见,他转身的瞬间脸色就变了,等进了房门,他呆站片刻,毫无预兆的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伏尧,你在干什么?”
他低声开口,质问的话却异常严厉直白——
“你听进去了对吧?你被她的埙声晃了心神对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遥遥看向镜子里阴鸷的年轻人,“你自己下不了手,连看着旁人下手都做不到了吗?”
他缓缓朝镜中人靠近,如此直白犀利的拷问自己,“别忘了,你的命都是她救的,若敢辜负她,就算是自己,我也不会放过的。”
镜中人无声地看着他,像是附和,又像是反抗。
“公子?”
敲门声忽然响起,伏尧合了下眼睛,靠在了软榻上,“进来。”
班疾端了茶水进来,“公子,新的山茶下来了,奴才……”
他话音猛地一顿,震惊地看向伏尧肿起来的脸,“谁这么大胆,竟然敢对公子你……”
伏尧懒懒抬手,打断了他,“尚有公文未批,取过来。”
班疾嘴边的话顿时噎住,只好咽了回去,却没去取公文,反而看了一眼门口,“姜宓过来了。”
伏尧目光陡然一沉,再次想起自己方才的恍惚。
“进来。”
他垂下眸子,遮住了眼底翻涌的阴云。
“是。”
班疾开了房门,很快脚步声便逐渐靠近。
“公子……”
姜宓的声音响起,他猝然打断,“跪下,低头。”
楚椒愣住,错愕地看着他。
她知道以伏尧对她的排斥,就算两人如今算是交易方,他也不会对自己客气,可也没想到,他的态度会如此恶劣。
“不愿意吗?”
伏尧再次开口,语气冷漠狰狞,如同那日他在楚宅时,居高临下看自己的那一眼。
她毫不怀疑,拒绝会招惹什么样的后果。
保命要紧,还有那么多事情要做,要活着……
指甲一点点抠进掌心里,痛意却显得那么微不足道,楚椒深吸一口气,逼着自己垂下头,慢慢屈膝跪了下去。
“日后见我,就如此模样。”
伏尧垂眸看过来,目光落在她乌黑的发丝上,“别让我,看见你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