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尧只是看着他,半分躲闪的意思都没有。
楚椒动作微顿,他竟这般相信自己。
思绪很快便一闪而过,她将细长的银针扎进了男人身体里。
随着针逐渐落下,伏尧紧皱的眉头慢慢松开,他眼底都是错愕,方才楚椒取针的时候,他根本没有想过会有用。
不过不愿意拒绝她罢了。
可谁能想到竟然真的有用。
他唇瓣微张,有心开口询问什么,可还没来得及开口,眼前便黑了下去。
意识消失前,他听见楚椒压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睡一觉吧,睡醒了就不疼了。”
那双漂亮的凤眸慢慢合上,楚椒扯过被子盖在他身上,嘴边轻轻吐出了一口气,好在,有用。
“原来主君每日捧着医书读,是因为这个。”
云巧喃喃开口,话里还带着震惊,先前她听那三兄弟提起伏尧,知道他身上有病,却是头一回见。
发作起来竟然这般可怕。
好在楚椒有办法。
楚椒却是僵了一下,下意识侧开了头,“不过是闲来无事翻看几页罢了,与他有什么关系……”
一股难言的羞耻感涌上来,好像心思被拆穿了一样,她有些仓皇地挥了挥手,“夜深了,你去吧。”
云巧抿唇笑了一声,走得时候还带上了门。
楚椒垂眸看了眼床上的人,犹豫片刻,还是抬手挽起了他的裤脚。
虬结凌乱的疤痕纵横交错,她眼前一片血色,仿佛看见了石头砸下来时,是如何的血肉模糊,鲜血四溅。
她猛地侧头移开目光,深深吸了口气,指腹却沿着那条腿慢慢往上,粗糙的触感刺到指尖,她目光一顿,不得不再次垂眸,细窄的木板映入眼帘。
随着裤子挽起,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怪不得伏尧如今连站都站不起来,原来是他的腿竟是全靠这木板夹着才能站直。
可旁人绑这些,是为了修养,他却是不管不顾,将木板勒得死紧,她甚至看见血肉都与木板黏连在了一起,也不知道是束缚了多久。
“怎么这么狠……”
她喃喃开口,拿剪刀将绳子挑断,想将木板揭下来,却没想到竟然真的粘在了一起,她这一挪动,立刻有血迹渗出来。
她顿时僵在原地,不敢再折腾。
可目光落在伏尧身上时,却还是咬了咬牙,现在不趁着他昏睡的时候收拾干净,难道要等他清醒过来,再来受这份疼吗?
“来两个人帮忙。”
她低唤一声,云巧连忙将班家兄弟招来,几人一进门就看见了伏尧的腿,被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公子的腿怎么了?”
楚椒没有解释,只压低了声音,“来帮忙,趁他晕倒,处理一下他的伤。”
几人连忙上前,剪开了伏尧的裤腿,一条布满红色狰狞疤痕的腿显露出来,那伤口应该是被缝合过,可缝得太粗糙了,简直像是野兽啃噬过一样。
班疾的眼眶瞬间红了,却还是强行细心地将木板一点点拆下来。
昏睡中的人许是有所察觉,不安地挣扎起来,明明身上的银针还在,他的眉头却紧紧皱了起来,隐约竟然有要清醒过来的趋势。
楚椒一惊,连忙抬手想要再扎一针,手腕却被抓住,伏尧贴了上来,紧紧捱着她的手,很快就安稳了下去。
楚椒怔了好一会儿,才缓缓低头看了过去,伏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