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迟疑着开口,“好像有些不大一样。”
很快他的话就得到了印证——
“楚大儒呕血昏迷,楚夫人求您去见一见,她说您今天不出去,她就不走了。”
班明的声音从外头传进来,听得班疾眉头紧皱,“听这话,怕不是楚大儒真的不好了……您说,主君若是不肯见,会不会后悔啊?”
伏尧没有开口,只透过门洞,担心地看着楚椒。
兴许旁人不能理解她为什么会对自己的父母如此绝情,这么多年始终不愿解开心结。
可他懂。
因为当初他也曾被这样舍弃过。
他们本该是这世上最亲近的人,却为了旁人一次次伤害她,放弃她,那是这世上最沉痛的打击。
楚椒没办法原谅。
就像他,至今还记得那条铁链子拴在自己脖子上的感觉。
阿椒……
“伏尧。”
楚椒的声音忽然由远及近,他抬眸,对上了一双平淡温和的杏眼,“今天府里有点麻烦,你愿不愿意陪我走一趟。”
伏尧没说话,只朝他伸出手,在被握住之后,立刻反客为主,攥住了她的指尖。
班书连忙上前来推了轮椅,推着伏尧往外走。
楚夫人到底和以前不一样了,她虽然堵在了侯府门前,却没有吵闹,没有引起旁人的围观。
她总算学会了维护女儿的颜面。
可惜的是,如今这份体贴,对楚椒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身为樊州的统治者,在她治下,没有人敢传谣言。
楚椒目光淡淡,落在楚夫人身上时,没有丝毫波澜。
“楚椒……”
楚夫人却激动起来,大步上前,却险些栽倒,好在被身边下人扶了一把,这才站稳,可她却顾不得别的,一路走到了楚椒跟前,“我们真的知道错了,你能不能跟我回去见见老爷?他这几年一直有心病,方才吐血晕倒,大夫说已经没有多少日子了,你就当是……”
“不去。”
干脆利落的两个字,打断了楚夫人悲切的叙述,她僵了一下,眼眶瞬间红了,眼泪几乎要掉下来,她不是没想过这个回答,可真听到的时候,她还是觉得难受。
心口仿佛被剜了一刀般。
“这几年,我们一直在反思,一直在后悔,我们真的知道错了,给我们个机会,母亲想给你做碗面,你生辰的时候,最喜欢吃的……”
楚椒静静看着她,在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里,她声音慢慢低了下去,她知道,楚椒不稀罕了,曾经他们不肯给的东西,她以后都不需要了。
压抑的啜泣声响起,慢慢变成嚎啕大哭。
“……哭够了,就回去吧,别再来了。”
她握着伏尧的手,转身往回走。
楚夫人的声音却再次响起,“为什么?对不起你的人是楚煊,这几年我们也没有放过她,为什么你还是不肯给我们机会?一个都不肯?”
楚椒眉眼一垂,为什么?
不管他们是真的不懂,还是装的,她都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太无聊了。
她抬脚往前,伏尧却没动,他回头看向楚夫人,“想知道为什么是吗?”
他这一开口,楚夫人才认出他来,却根本顾不上错愕,只想知道那个答案,她只想知道,还能如何补救。
“因为她更在乎你们,所以也更无法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