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害已经造成,道歉有什么用?
至于弥补……
曾经的楚椒是楚家的女儿,要依仗他们生活,可如今……她富有数州,子民无数,朝廷虽然仍在,却难以匹敌。
他们能拿什么去补偿?
“老爷,过去的事,你没忘吧?你平心而论,易地而处,你当真放得下吗?”
楚立夫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半晌他才开口,“可是,她没要楚煊的命,这难道不算是放下了吗?”
话音未落,外头响起惊呼声,楚夫人木然地走到窗边,就见楚煊疯疯癫癫地在院子里跑动,身上一片脏污,神情惊惧,哪里还有半分以往的模样。
“我扎你,我扎死你……你的血拿来浇花……哈哈哈哈,你哭得真好听……”
“啊!好疼啊……为什么我的在疼啊……爹救命,爹救命啊……”
“我爹,我爹被我堆在雪人里了……我把他丢进水里了……”
她癫狂地笑起来,几个仆妇追上去,一把将她压在地上。
她拼命挣扎,却狠狠挨了几巴掌,顿时疼得哭叫起来。
不多时,她就被拖了回去。
这,不是放下,只是楚煊不人不鬼的活着,比杀了她更合适。
打从发现楚椒的尸身后,楚煊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可楚家夫妇更不好过,因为疯癫后的人总是大喊大叫,她不知道自己多恶毒,也不知道那些事情多人神共愤。
每次开口,她用的都是近乎炫耀的语气。
她炫耀着以往对楚椒的恶行,炫耀着她的鸠占鹊巢,也炫耀着楚家夫妇的偏心。
可这些,每一个字都像是刀子,狠狠扎在他们心口,提醒着他们,曾经都做过些什么。
楚立夫颤巍巍抬手,捂住了眼睛,却还是有浑浊的眼泪顺着脸颊淌下来。
夫人说得对,原谅?
经历了那么多,要如何原谅?
他们没有资格求楚椒的原谅。
“老爷,”
楚夫人轻声开口,话里一片死寂,“我们离开樊州吧,在这里一日,就会给她添一日的麻烦,只有我们离开这里,她才能过得舒服些。”
楚立夫身体一抖,离开樊州吗?
这里是他经营二十年的家宅啊,故土难离,如今濒死,反而要走吗?
可往事翻涌过后,他还是叹了口气。
“好,夫人,我们这就收拾离开。”
就算死,也不能死在樊州,他们不能再给他们的女儿添麻烦了。
这是他们目前,唯一能为楚椒做的事情了。
“对了,”
楚夫人忽然笑了一声,“伏尧回来了,阿椒看起来,真的很喜欢他。”
楚立夫愣了一下,连连应声,“好,好好……”
如此,他们就更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