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世家大族,商贾豪绅,还是寺庙道观,可谓是经历了一场彻底的雁过拔毛。
若是再继续逼迫下去,那便会伤及西南道的经济根本,到时候逼得百姓没了活路,那就是官逼民反,宁可沦为流民,也要造反到底了。
可是,哪怕加上今夜这一千万两,距离当初核算出来的五千万两军饷空缺,依然差了一百万两。
最后这笔钱,该去哪拿?
次日清晨,两人正坐在吊脚楼里,对着账本上最后的缺口微微蹙眉之际。
这时,门外的亲卫突然匆匆走来禀报,说有个中年商人满脸惶恐,自称有极其要紧的军务,在山门外苦苦求见。
向安安以为是哪个漏网的商贾来补交税款,便让亲卫将人带了进来。
不多时,一个中年男人被带进了堂屋。
那中年男子着一袭洗得发白的粗布长衫,面容被边关风霜吹打得极其沧桑,两鬓斑白,满眼惶恐。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刚一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在看清坐在主位上的向安安时,猛地顿住了。
下一刻,他眼底的惶恐化作了极其剧烈的震惊,随即便是不受控制地老泪纵横。
“安安……是安安吗?”中年男人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声音哽咽。
向安安起初只觉得这人面善,盯着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看了许久,尘封在脑海深处的记忆瞬间苏醒。
她猛地站起身来,不可置信地惊呼出声:“二叔?!”
这人,竟是她的亲二叔,向修远老太爷的次子!
“安安啊,好孩子,二叔总算是找到你了!”
向家二叔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全无半点长辈的体面,只剩下劫后重逢的辛酸。
向安安赶紧上前将他搀扶起来,眼眶也忍不住微微泛红。
经过二叔一番抽泣的讲述,向安安这才知晓了原委。
原来,当年向家被抄家流放,老太爷向修远和大房一家人被发配到了江南,但是路上遭难,只剩下老太爷和向安安。
而二叔这一支,则被流放到了靠近镇南府的一处苦寒之地,临安县。
临安县地处边陲,常年遭受风沙与瘴气的侵袭,日子过得极其艰难。
但向家人骨子里便带着一股宁折不弯的韧劲。
二叔咬着牙,带着妻儿在边关做起了皮毛和药材生意,硬生生地在那片苦寒之地扎下了根,慢慢也积攒起了钱财。
前几日,二叔在府城进货时,听闻镇南军正在大肆筹措军费,且领头的向老板名声大噪。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便连夜从临安县赶回青鸾寨,想要碰碰运气,更想为朝廷尽一份绵薄之力。
“安安,二叔听说朝廷的军队缺钱。”
二叔颤抖着手,从贴身的衣襟里掏出了一个木盒,而后缓缓打开。
毫不起眼的斑驳榆木匣子里,整整齐齐地叠放着一厚沓银票。
“这是咱们向家在临安县打拼了这些年,好不容易攒下的一百万两家产,原本想用作起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