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疆人崇尚银器,果然名不虚传。向安安只得将金元宝收起,换了雪白锃亮的银子递了过去。
“这才对嘛。”
阿柳接过银子放在嘴里咬了一口,变得心满意足。
“安安姐姐,我等你也有金线蛊了,到时候我教你怎么玩。”阿柳笑眯眯地说道。
“好。”向安安也露出笑容。
阿柳拿着银锭子,开开心心地离开了。
向安安低头看着手中被蜡封得严严实实的竹筒。
哪怕隔着厚厚的竹壁,她都能感觉到里面的活物正在不安分地悉索作响。
向安安只觉得后背窜起一阵阵头皮发麻的寒意,不由得毛骨悚然。
但这恐怖的毒虫,却是眼下能救赵离性命的唯一指望。
她深吸了一口气,神色郑重地将其收入了随身空间之中,妥善安置。
……
次日清晨,青鸾寨的薄雾还未完全散去,向家二叔便早早地来到了吊脚楼前,向两人辞行。
二叔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满脸风霜却精神矍铄,透着向家人特有的坚韧骨气。
“陛下,安安,草民这便要回去了。”二叔向赵离恭敬地行了大礼,“临安府那边族中事务繁多,且秋收在即,正是最要紧的时候,地里的庄稼可万万耽误不得。”
赵离亲自上前扶起他,目光温和却透着帝王的厚重。
“二叔保重身体。向家在边关受苦了,待秋收之后,朕定会派人去接应。咱们,日后京都再见。”
说罢,赵离细心地特意拨了一队黑甲军精锐,沿途护送二叔回程。
有了这体面且安全的安排,二叔喜不自禁,连连叩恩,心中更是无比期盼着圣驾重临京都,向家沉冤昭雪的那天。
送走了向家二叔,整个青鸾寨的重心便彻底落在了军务上。
陆寻洲手底下的镇南军已经全面整顿完毕,四十万大军兵强马壮,粮草充沛,士气更是空前高涨。
所有将领都摩拳擦掌,只待君王一声令下,便可立刻拔营,浩浩荡荡地挥师北上,直捣黄龙。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赵离在巡视完中军大帐后,却果断地下达了一道军令:全军按兵不动,继续驻扎西南。
理由很简单,却重如泰山。
“眼下,正是大丰朝百姓秋收的最关键时节。”
赵离站在巨大的沙盘前,声音沉稳有力,“若是此时朕为了夺回皇权而燃起战火,大军过境,庄稼必定被毁。这一季的收成若是没了,这个凛冬,不知又要饿死多少无辜的百姓。朕,绝不能踏着百姓的累累尸骨回京。”
陆寻洲今日顶盔贯甲,厚重的玄铁铠甲泛着冷硬幽光。
他听闻此令,猛地抬起头,那双虎目中闪烁着强烈的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