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鸣抬脚去了停尸房,当值的衙役沈丰已经缓了过来,搓着手臂道:“门窗都是锁好的,尸体却不翼而飞了,里外还都没有任何拖拽的痕迹,大人你说会不会是闹鬼啊!”
鹿鸣检查了一番,情况确如沈丰所说。
覃娘的尸体像是凭空消失了。
忽然,他想到什么,吩咐沈丰:“随我去一趟城南的慈幼局。”
两人快马加鞭地赶到慈幼局,已经快午时。
慈幼局的掌事姑姑姓崔,正打算出门,看到鹿鸣身上的绯色官袍和银鱼袋,脸色遽然一变,迟疑了片刻,才迎上来,强作镇定地问:“官爷纡尊慈幼局,不知所为何事?”
鹿鸣一面往里走,一面不动声色地问:“前几日刑部送来一个女童请代为看顾几日,现在在哪里?”
崔姑姑见真是为了芽芽而来,额头上冒出虚汗:“官爷是说那个叫芽芽的小姑娘吧,她一直吵着要娘,今早起来就不见了踪迹,我正打算去报官呢!”
鹿鸣盯着崔姑姑脸上的脂粉和身上簇新的褂子,面露审视:“是吗?”
崔姑姑赔笑:“我一个小妇人,哪里敢欺瞒官爷。”
“带我去芽芽的房间看看。”
崔姑姑“哎”了一声,引着鹿鸣往里走去,状似不经意地打听:“不知官爷是刑部的哪位大人?”
鹿鸣冷瞥了她一眼。
崔姑姑只觉得那眼神似冰锥子一般,再看他俊朗的面容,二十出头的年纪。
答案呼之欲出,她的脸白了,声音也哆嗦起来:“莫非您就是鹿侍郎。”
鹿鸣没做声,算是默认。
崔姑姑越发小心翼翼,又走了十几步,她在丁号房外停下,一边推门一边道:“这几日芽芽就住在这间房,跟其他五个丫头一起。”
鹿鸣进屋查看。
崔姑姑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我问过了,跟她同屋的丫头昨夜都没听见动静,门窗从里面反锁,也没有遭到破坏的痕迹,这人像是凭空消失一样。”
鹿鸣仔细检查了一番,确定芽芽和覃娘的尸体一样,都是在密室里突然消失。
他看向崔姑姑:“情况我都知道了,你不必再去报案。”说罢,头也不回地离开。
屋里,崔姑姑长舒了一口气,扶着墙缓了好一会儿,才朝外走去。
出了慈幼局,鹿鸣打算回去,同来的衙役沈丰却扭捏道:“大人,听说附近有家四季楼,烤的鸭子一绝,要不要带点回去吃?”
怕鹿鸣骂他,他又巴巴地解释:“卑职知道破案要紧,但活人总不能不吃饭,您说是吧?”
鹿鸣不知想到什么,眸光闪了闪,愉悦道:“好啊!”
四季楼里宾客如云,掌柜的见两人是官差,本想给插个队。
鹿鸣阻止了他。
等鸭子做好,已经过去半个时辰,鹿鸣拿过自己那只,冲沈丰道:“给你放半天假,就在这吃吧。”
沈丰目送自家大人离开,直到鸭子吃到嘴里,都还觉得恍惚,今天鹿大人怎么这么好说话!
慧心医局,范青秀回来后,先用黄英准备的柚子叶洗了个澡,然后便开始坐诊。
不过因为之前的命案,根本没人来看诊。
正百无聊赖,一抬头,看到鹿鸣朝她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