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青秀横了他一眼,收回手:“早些回去罢,我就不送了。”
鹿鸣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他走后,范青秀从桌案下拿出医书,面露疑惑,书上写得很清楚,哪种脉象对应哪种病症,但她怎么就摸不出来?
范青秀正心烦着,面前突然投下一道阴影,她还以为是鹿鸣去而复返。
“怎么又回来了?”
抬头一看,却是韩修。
几日不见,他又消瘦不少,眉眼越发深邃,背薄腰细,正如三年前两人初见。
范青秀合上医书:“你怎么来了?”
韩修将手中的食盒放在桌案上,眼神紧紧攫住她:“来看看你。”
熟悉的食盒,熟悉的味道。
“是四季楼的烤鸭?”范青秀问。
韩修眼中掠过一抹愧疚:“以前说要带你吃的,如今你只怕不愿意同我一起出去,便给你带过来了。”
“心领了,东西你拿回去吧。”
韩修眉心跳了一下:“只是一只烤鸭,你都不愿意接受吗?是不是因为……”
韩修心里有无数个想法闪过,范青秀只淡淡道:“我刚才吃过一只,现在真的吃不下。”
韩修:“……”突然觉得他心里的无数个想法像个笑话。
秀秀一向是快言快语,有什么说什么,没那么多心眼。
他问:“你还想吃什么?明天我给你送。”
范青秀认真地看着他:“韩修,我觉得你克我。你第一次给我送吃的,我被陷害,被下毒。你今天又给我送,我怕又有什么不好的事等着我。”
“答应我,不要再有下一次了。”
她的语气温柔,但落在韩修耳中,每一个字都很残忍。
他的心意,怎么就成了她的晦气。
明明以前在天平村时,他用稻草给她编只兔子,用红绳帮她编根辫子,她都欢喜得很。
他想问个清楚,可她已经开始看手中的医书了。
韩修悄悄地来,又悄悄地走。
乌金西堕时,范青秀收起医书。
一抬头,不知什么时候鹿鸣又靠在了门框上,静静看着她。
“你还没走啊?”她站起身走向他,与他靠在一处。
“突然想起有件事忘了问你。”
“什么事?”
“覃娘的尸体和她的女儿在同一时间不翼而飞,你说,我要不要张贴告示,重金悬赏线索?”
范青秀呼吸窒了一下,很快又恢复正常:“你是侍郎大人,这种事问我做什么?”
“那我这就回去让文书写告示,重金悬赏她们母女。”鹿鸣说着要走,脚下却像生了根。
范青秀叹了口气:“……别找了。”
鹿鸣“嗯”了一声:“那就不找了。”
夜幕降临时,鹿鸣才离开,范青秀送他到路边,看着他上马。
“秀秀!”鹿鸣突然叫了一声。
范青秀抬头,鹿鸣俯下身,贴着她耳畔道:“太子终归是要三宫六院的,他做不到一生一世一双人,但我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