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氏哪里看不出女儿的纠结,但她心里有自己的主意。
侯爷亲近太子,她这边自然不能冷落了太皇太后,这样无论将来是谁继位,她和牡丹都能立于不败之地。
次日,范青秀正在坐诊,外头突然突然哄闹起来,她抬起头,只见几个小太监簇拥着一个蓝衣白发的大太监从外面走了进来。
范青秀示意正在看诊的老婆婆稍等,然后站起身来。
她还未开口,就见为首的大太监冷着眼,细声问道:“你就是慧心医局的范掌柜?”
范青秀不卑不亢地点了点头:“正是。”
“太皇太后听闻你医术高超,又有扶困济贫之心,特召你入宫,为宫女子义诊。”
范青秀没想到太皇太后竟会召她入宫,她下意识地想起李牡丹,只怕宴无好宴,是个鸿门宴。
若说是为太皇太后诊脉,她还有回绝的余地,可为宫女子义诊,却是行善积德,她若拒绝,慧心医局的名声只怕要砸了。
“公公能否稍等片刻,让我为这位婆婆诊治完,再随你进宫。”
罗公公闻言,并未应是,细眼一斜,冷冷看向束着手脚站在案几前的老婆婆。
老婆婆被罗公公的威势所逼,立刻摆手:“我不急的,宫女子要紧,她们是伺候太皇太后的,当然要以她们为先。”
罗公公望向范青秀:“范掌柜,现在可以随咱家进宫了吗?”
范青秀看了黄英一眼:“安顿好这位婆婆,等我回来。”
黄英应了声是。
范青秀这才随着罗公公朝外走去。
两人坐的是同一辆马车,罗公公一上车就合上了眼睛,懒得给范青秀半个眼神。
范青秀假装不明白他的意思,叫了声“公公”。
罗公公装没听见。
范青秀又叫了一声。
罗公公继续装。
范青秀不厌其烦:“公公!”
罗公公终于睁开眼睛,皮笑肉不笑道:“范掌柜有事?”
范青秀扫了眼他腰间鼓鼓囊囊的四个荷包:“你这几个荷包里装的都是香料吧,为了掩饰你身上频繁便溺的味道。”
罗公公被揭了短,脸色有些难看:“范掌柜要是有天被人敲了闷棍,一定是因为这张小嘴。从见了面到现在也没见你舔过嘴唇,该不会是怕毒死自己吧?”
范青秀并未在意他的冷嘲热讽,只说重点:“你的病,我能治。”
罗公公先是一惊,继而冷笑:“慧心医局不是女子医局吗?”
“那大部分病也不分男女啊!”
“你让咱家凭什么相信你?”
范青秀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实不相瞒,罗公公,我的出身有一些不光彩。我娘是江南的一个花娘,早些年和一位路过江南的神医有了一夜露水姻缘,然后便生下了我。”
“她自己虽然出身花楼,但是并不希望我也沦落风尘,所以打我记事起,就把我塞进了当地最有名的医馆,直到学成,才带我进京认了亲爹。”
“我那神医亲爹也是看我天分实在太高,亲娘又弥留之际,才顶着压力认下了跟他孙女差不多大的我,将自己的医术倾囊相授,还偷偷给我开了慧心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