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青秀钻进轿子,在宗权身边坐下,扭头看向他:“看不出来,你还挺懂做人丈夫的。”
宗权与她对视了一眼,又不着痕迹地避开:“我既然答应与你成婚,就一定恪尽丈夫的职责。”
范青秀:“那你说说,丈夫对妻子的职责都有什么?”
宗权皱起眉,他脑中浮现出梁王对待王妃的态度,思忖片刻,说道:“尊重、供养、庇护、琴瑟和鸣……延续香火。”
听到“延续香火”四个字,范青秀险些翻白眼。
她瞪了宗权一眼:“你听好了,做人丈夫一定要谨记三从四德:妻子说话要听从,妻子出门要跟从,妻子命令要服从。妻子花钱要舍得,妻子生气要忍得,妻子生辰要记得,妻子梳妆要等得。”
至于什么传宗接代,就算了吧。
宗权盯着范青秀生动的眉眼,翕动的红唇,有些出神。
范青秀见他走神,反问道:“记住了吗?”
宗权“嗯”了一声。
两刻钟后,轿子停下。
范青秀掀开轿帘一看,外面竟是万宾楼,楼中灯影憧憧,酒菜香气浮动,楼外行人络绎,车如流水马如龙。
宗权在她耳边道:“不是喜欢吃万宾楼的菜,走吧。”
范青秀一面往外走,一面心想,早知道带上黄英了。
不过也没关系,她可以遣人致餐。
两人进了酒楼,正要上楼,从上面呼呼啦啦走下来十几个人,把楼梯挡得严严实实,为首的正是韩修。
他本来偏着头和几个兄弟有说有笑,但在转过头看到范青秀和她身边的宗权时,嘴角的笑意霎时没了,眉目间黑压压地透着阴沉。
宗权侧过头,问范青秀:“旧相识?”
范青秀没理他,径直看向韩修:“你要下就下,要上就上,堵在那里做什么?”
韩修没有回答范青秀的问题,他死死地盯着宗权,嗓音里压抑着怒火:“他是谁?”
范青秀:“我的未婚夫!”
韩修一听,眉头拧得更紧了:“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就昨晚,刚定下的。”
一听这个时间,韩修气得快炸了:“范青秀,你身边到底还有多少男人。”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范青秀一脸古怪地看着他:“你先把路让开。”
韩修与她四目相对,几息后,终究还是败下阵来,往楼下走去。
楼梯空出来后,范青秀拔腿就走。
韩修和她错身时,突然开口:“我明日就要启程去乌林山剿匪,你就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范青秀停下脚步,看向他隐隐带着期待的双眼:“有!”
韩修静静等着她开口。他想,她心里终究还是有他的。
范青秀张口,轻轻吐出四个字:“一路顺遂。”
韩修又等了片刻,才意识到她送他的就这四个字。
“还有呢?”他不甘心地问。
范青秀眨了眨眼睛:“还有什么?”
韩修被她气得说不出话来,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范青秀,你就是个没有心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