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府衙门口时,陈时亓没有看到范青秀的身影,只看到当值的衙役,他心里一紧,脚下步子又快了几分。
迈过门槛,左右张望,终于看到站在鸣冤鼓旁边的范青秀。
她穿着一袭青色的素裙,如新荷俏立,清而不冷,陈时亓沉寂已久的心怦怦跳了起来。
范青秀见他站在原地不动,一边走向他,一边上下打量。
不过一个月的时间,陈时亓瘦了一圈,但并非形销骨立,而是像一颗经雪的孤松,身形更加挺拔,骨相更加清绝。
与之前相比,是不同的味道。
陈时亓将范青秀眼中的欣赏看在眼里,唇角溢出一丝笑意:“今日刚从附近郊县的黄角村回到州府,还未梳洗过就急着来见你,别怪我失礼。”
范青秀笑了一下:“怎么会!”
陈时亓领着她朝里走去,关心地问:“你怎么突然来陇原了?”
“给你送点东西。”
陈时亓看了眼她空空如也的双手,心中纳闷,也没带东西啊,难道是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
范青秀将他的眼神变化看在眼中:“放心,是你最想要的。”
她这么说,陈时亓的胃口一下被吊了起来:“到底是什么东西?”
“等会你就知道了。”
陈时亓话锋一转,问起范青秀的近况。
范青秀不愿他担心,只说一切都好。
陈时亓侧头深深看了她一眼,要是这次的差事办好了,回京后他应该能有不错的前途。
到时不知道秀秀还愿不愿意重新跟他在一起。
不过她既然肯千里迢迢跑来看他,想必心里还是有他的。
陈时亓将范青秀带到了自己临时办公居住的院子。
进屋后,他倒了杯茶给范青秀,在她身边坐下,看向她明镜一般的剪水双眸,笑着追问:“你给我带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范青秀这才伸手探向衣襟,取出一沓银票递了过去:“二十万两,不够我再想办法。”
陈时亓听到二十万两,正在给自己倒茶的手猛地抖了一下,清亮的茶汤洒在桌上,漫开一片深色水渍。
放下茶壶后,他顾不得桌上的水渍,看了眼递到他面前的银票,又看了眼范青秀,嗓音微微发抖:“你说的是真的?”
“我可能会骗你,但银票是不可能骗你的!”范青秀将手里的银票抖了抖,发出沙沙的响声。
陈时亓将银票接了过去,一张的面额是一万两,总共二十张。
这对他来说简直就是暗室逢灯!饥馑送食!绝渡逢舟!雪中送炭!久旱逢甘霖!
千言万语,都难诉他的感激之情。
一股暖流混合着冲动涌上陈时亓的心头,他突然脱口而出:“秀秀,你的大恩大德我无以为报,不如以身相许?”
范青秀知道他是诚心诚意的,但她不想当真,睨了他一眼,半真半假地责怪:“你怎么还连吃带拿呢!”
陈时亓干笑两声:“总不能白拿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