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澈坐在椅子上,看着头顶飘来飘去的浮云,思绪也有些放空。
以前他想过,要是有一天自己跟兰疏意打起来了,一定是自己忍不了他的嘴欠先跟他动了手。
却没有想到真到了这一天的时候,先动手的那个人是兰疏意。
只是因为看到了他脖子上唐今留下的痕迹,就彻底失去了理智。
昨天兰疏意揍他时的那股狠劲,都让兰澈怀疑他是不是已经疯了。
应该是已经疯了吧。
兰澈看着那还蹲在地上埋头挖着多肉的青年想着。
过去很久,兰疏意总算处理好了这一地的多肉。
他蹲在地上,没有回头,声音很平静:“看在我养了你这么多年的份上,你能不能离开她?”
兰澈不禁笑了一下,声音沙哑:“你真卑鄙啊。”
兰疏意知道自己很卑鄙,“我只有她了。”
兰澈更觉得好笑了,眼眶隐隐有些发热,“那好啊,现在我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了喜欢的人,也没有了最后一个亲人。
兰澈站起身,“祝你幸福。舅舅。”
兰疏意的动作顿了一下,良久,回头看向他,却见他已经走远了。
……他果然早就已经想起来了。
他知道,少年是嘴硬心软的性子,跟他吵一架打一架,他都不会选择放手。
但如果用养育之恩来绑架他……他就没有办法拒绝他的。
兰疏意低下头,喉咙里滋生出一点点的疼痛,心脏里更攥出一股难堪的羞耻,“……对不起。”
……
兰澈又来到了那条江边。
他其实不喜欢水,也厌恶所有的大江大河,靠近这些河流的时候,总是会让他想起十一岁时的那片汪洋。
吞噬了他的母亲,吞噬了他的父亲,吞噬了宠爱着他的姥姥姥爷。
只有十一岁的他,浑浑噩噩地不知如何活了下来。
他也记得那一年,从海里被救上来时,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看什么东西都充满了迷茫。
兰疏意来接自己的时候,旁边还有很多哭闹的小朋友。
他记得自己已经十一岁了,应该是足够大的年纪了,所以他没有哭闹,很冷静地问他:“叔叔,你是我的爸爸吗,我不记得我的爸爸妈妈是谁了。”
兰疏意回答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