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清沅好回过神来,看着那张名片犹豫了几秒,伸手去接,下一秒却被攥住了手腕,整个人生生被裴峥拽到了身后,那力道大得她打了个趔趄,差点摔倒。
“裴峥你是不是有病!”
孟清沅咬牙淬了他,但裴峥根本不管,只是看向周律师,眼神骤然冷下去:"周律师,麻烦转告林董,想看戏,买张票,别总在后台晃悠。"
周律师的脸色变了。
那变化极快,但孟清沅捕捉到了——不是愤怒,是某种被戳中要害的狼狈。他下意识摸向口袋里的手机,动作快得近乎慌乱。
"裴总说笑了,"他的声音发紧,"什么车,我不明白——"
"你不需要明白,"裴峥打断他,扣紧孟清沅的手腕,"你只需要告诉林正雄,这只金丝雀,我还想继续养着。他想要,等我玩腻了再说。"
他攥着孟清沅的手就往车的方向走,经过周律师身边时,孟清沅听见他极低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裴峥,你守不了她一辈子。"
裴峥的脚步顿了一瞬。
他没有回头,只是扣紧了她的手腕,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却故意让在场的人都能听见:
"一辈子太长,如果林董真有心那就再等个三年。”
*
孟清沅被塞进车里时,雨已经下大了。
车门隔绝了北风,却隔绝不了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她身上只有单薄的病号服,下意识在角落里蜷缩成一团。
裴峥的目光在她身上停顿了一秒,脱下西装外套扔过去。
外套带着体温,混着雪松和雨水的气息,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过来。孟清沅下意识攥住往脸上贴了贴,下一秒又猛地松开手,任由它贴着腿滑下去。
裴峥的指节在膝盖上敲了敲——那是他不耐烦时的习惯。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记得这个。记忆可以被抹去,可肌肉记忆呢?那些藏在骨血里的本能,像一群背叛者,悄然泄露着她早已遗忘的自己。
"嫌脏?"
“我不配。"她声音发哑,"我只是一件商品,哪里配穿裴总的衣服。"
车厢里陷入粘稠的沉默。
裴峥看着她冻得发抖却硬撑着的模样,胸腔里那股烦躁越积越重。他长臂一伸,不由分说地将外套捡起来,强硬地裹在她身上。
动作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指尖擦过她冰凉的胳膊。孟清沅猛地一颤,下意识想躲。
"裴总——"
"闭嘴。"他压低声音,语气裹着雨夜的寒气,"我裴峥的东西,配不配,轮不到你说了算。"
她僵在原地。
外套上的雪松冷香再次将她包裹。身体比记忆更诚实——那熟悉的气息、熟悉的压迫感,都在无声地提醒她,她曾经完完全全属于这个男人。
哪怕记忆一片空白,骨血里的本能,却早已替她记得清清楚楚。
车厢陷入死寂,只有雨声淅沥,敲打着车窗,像在一遍遍叩问那段被强行抹去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