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
孟清沅是被渴醒的。
她蜷缩在角落里,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一次吞咽都带着血腥味。黑暗中,她摸索着墙壁,指尖触到一片潮湿的苔藓,冰凉滑腻,像某种活物。
她猛地缩回手,在衣摆上蹭了蹭,却怎么也蹭不掉那种恶心的触感。
地下室封闭,黑暗,就连门缝都透不进一丝天光。因为发热而越发混沌的脑子早已分辨不出这是第几天,只能凭借胃痉挛的频率来推断——大概很久了。
久到她开始出现幻觉。
有时眼前会浮现院长妈妈的脸,笑眯眯地给她梳头,说"清沅乖,吃了糖就不苦了"。有时又会变成裴峥,站在逆光处朝她伸手,语调温柔得像是在哄骗:"过来,沅沅,到我这里来。"
她每次都会下意识往前爬,直到膝盖磕在冰冷的地面上,疼得清醒过来。
然后意识到,那只是幻觉。
裴峥不会来的。至少,不会温柔地来。
他只会站在门口,隔着五米远的距离,问她“知道错了吗”,像是在审问一只不听话的宠物。
“……错?”
孟清沅靠在墙壁上,仰头看着那片虚无的黑暗,忽然笑了。
笑声干涩沙哑,在这死寂的地下室里显得格外诡异。笑着笑着,眼角就滚下了滚烫的泪,砸在手背上,烫得她心口发疼。
她错在哪了?
脑子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想不起来。
那些温柔、那些光、那些纠缠的过往,全都碎成了一片模糊的雾。
她只知道,心里有个地方在钝钝地疼。
疼得很真实,却想不起缘由。
只隐约觉得,自己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没有故意要伤害谁,更没有活该被这样关在黑暗里。
她只是……不想再被他攥在手里。
只是想喘口气,想好好活一次。
这也算错吗?
孟清沅缓缓闭上眼,高烧带来的眩晕再次席卷而来。
“我没有错。”
“裴峥,我从来,都没有错。”
*
三日后,凌晨。
裴峥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他坐在书房地毯上,背靠着沙发,指尖还夹着一截燃到尽头的烟,烟灰落了满身,他却浑然不觉。
“老板!”陈默的声音罕见地失了从容,“出事了!”
裴峥睁开眼,眼底布满了血丝,“说。”
“您在医院强行带走孟小姐的视频被发到了网上,还有你们被警察带走的照片。”陈默顿了顿,“有营销号说,过几日会继续爆料您和孟小姐的事情,听那语气,料不小。”
裴峥手指猛然收紧。
“现在热搜前三全是相关话题,”陈默的声音越来越低,“孟小姐的粉丝冲了公司官博,要求孟小姐露面。公司董事会那边也已经炸锅了。”
裴峥缓缓站起身,烟灰簌簌落下,在昂贵的地毯上烫出一个个焦黑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