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
低沉,冷冽,不带半分情绪的声音让她一激灵,猛地睁开了眼。裴峥站在床边阴影里,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指尖轻轻搭在她手背上的输液贴边缘,动作看似轻柔,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掌控力。
孟清沅喉咙发紧,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只能睁着涣散的眼,死死地盯着他。
意识回笼,她这才感受到了身下的柔软和四周不同于地下室那黑暗阴潮的环境。
“你在发烧。”他的声音很轻,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情,“39度2,你在地下室里待太久了。”
地下室。
这个词像一把钝刀,缓慢地捅进孟清沅的太阳穴。她想起那没有窗的房间,想起墙壁上渗出的水珠,想起自己数过的每一道砖缝——三百七十二道,她数了三百七十二道,直到她终于昏睡过去。
“为什么……”她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把我带上来?”
裴峥的指尖微微一顿。
他垂眸看她,镜片后的眼睛漆黑如墨,看不出任何情绪。然后,他笑了。那笑容极淡,像冰面裂开一道细纹,底下是深不见底的寒潭。
“配合我。开一场直播。”
孟清沅瞳孔一缩,恐惧瞬间攥紧心脏:“你要做什么?”
“帮你洗白。”他说得平静,却像一把刀。
孟清沅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想要撑起身体,想要逃离这张床,想要逃离这个男人的视线——但四肢软得像棉花,输液管里的液体正持续不断地将某种冰凉注入她的血管,让她连指尖都无法完全掌控。
“别动。”裴峥的声音轻下去,带着某种近乎温柔的警告,“这瓶药水里有镇定成分,你越挣扎,醒得越慢。”
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发间,替她拨开汗湿的额发,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但孟清沅知道,这只手的力道足以捏碎她的腕骨。
"文倩和季燃来过,又走了。"他忽然开口,语气平淡,“他们带来的消息说,外面说你被绑架、被囚禁、自杀、吸毒……我让你亲自告诉所有人,你很好,你在我身边,很安全,你自愿留在这里,你——”
"爱你?"孟清沅哑着声音冷嘲,"裴峥,你要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演一出恩爱戏?"
裴峥眼睫微微一颤,那点极淡的笑意彻底敛去,眼底只剩下一片沉冷。
“不爱也没关系。”他俯身,气息压得极低,几乎贴在她发烫得耳畔,一字一顿,带着不容置喙的偏执,“你只要开口,把我教你的话,原封不动的说出去。”
孟清沅浑身发冷,颤着声笑:“你这不是洗白,是让我当众承认,我疯了,我心甘情愿被你关着……裴峥,你这是在剥光我,把我最后一点尊严踩在脚下。”
裴峥神色不变,只是反问:“所以你是要拒绝我?”
没有等她回答,裴峥的手指猛地收紧,攥住她冰冷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钉在床上。
“你拒绝,我就把你送回地下室。没有窗,没有光,没有数不完的砖缝。只有药,和永远醒不来的梦。”
孟清沅的呼吸都停滞了。
她看着天花板上那盏刺目的灯,看着裴峥近在咫尺的脸,看着这个将她囚禁的男人——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极淡,像是从深渊里开出来的一朵花,带着剧毒,也带着某种令人心悸的决绝。
“好。”她的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我配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