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沅,我的孩子!”
是院长妈妈!
孟清沅猛地回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奔去,周围所有的画面开始扭曲变形,最后凝结成了一间病房。
消毒水的气味浓得呛人,像一层化不开的雾。
院长妈妈躺在病床上,面色惨白,形如枯槁,手却紧紧攥着她不放,声音虚弱又心疼。
“清沅啊,别再硬撑了,别再往上爬了,累了就回家来,你还有家的。”
她听见了自己压抑的哭声,她听见自己哽咽的笑着,“孟妈妈你安心养病,不用操心我,我不累的,裴峥会一直护着我的。”
院长妈妈浑浊的眼里泛起了湿意,抬手轻抚着她的脸颊,像是早已看透一切,“傻孩子……他护得了你一时,却护不了你一世。你能靠的,只有你自己啊。”
一句话,轻飘飘落在心上,却重得让她喘不过气。
孟清沅站在床边,心口猛地一酸。
她还想再说些什么,想要告诉院长妈妈,自己知道后悔了,不该不听妈妈的话。
可眼前的画面,骤然撕裂。
病房碎裂,病床消失,院长妈妈的手从她掌心里滑落。
光影翻涌,一切都在崩塌。
她心慌地朝病床的方向扑过去,却什么都没抓到,只有耳畔一句最后的叮铃,“清沅,平安扣一定要好好带着!”
平安扣?
孟清沅下意识摸向手腕——那里空空荡荡,只有一片冰冷的虚无。
“平安扣……”她在混沌中喃喃,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攥紧。
黑暗如潮水般褪去,刺目的光线猛然刺入眼帘。
孟清沅倏地睁开眼。
入目是熟悉又陌生的天花板,顶灯折射出冷硬的光,刺得她眼眶一阵发涩。
浑身像是被碾碎了重新拼凑,每一寸骨头都在泛着钝痛,尤其是手腕,被攥过的地方还留着一圈青紫的印子,触目惊心。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气味、硝烟味,还有一股让她生理性反胃的、属于裴峥的冷冽气息。
昨夜那场暴雨、那场直播、那个带着戾气与疯狂的吻、以及后来……他覆在她身上时,那近乎毁灭的占有。
一幕幕不受控制地涌上来,尖锐地扎进脑海。
孟清沅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她缓缓转动眼珠,视线落在身侧。
昨晚那个对她施暴的男人睡得很沉,眉头却依旧微蹙,平日里冷硬凌厉的轮廓在浅淡的晨光里竟是柔和了几分,可那眼底深处的阴鸷与偏执,却像是刻进骨血里,散不去。
他睡得安稳。
她却像是从地狱里爬了一圈。
孟清沅缓缓抬手,指尖触到自己的唇瓣。那里还残留着被他啃咬过的疼,破皮的地方一碰就渗血。
孟清沅的手指僵在唇边,那点猩红的血迹在指腹上晕开,像一记无声的耳光。
她缓缓侧过头,看向窗外。
天光已经大亮,雨后的城市被洗刷得过分干净,玻璃窗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将外面的世界隔成一片模糊的光影。她忽然想起梦境里那个三年前的雨夜,自己攥着那杯热水走向裴峥时,玻璃幕墙上流淌的雨水,也是这样模糊了她的视线。
那时的她以为,那是温柔的开端。
"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