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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放过彼此不好吗（第1页）

孟清沅从病房出来时，第一眼就看到了走廊尽头的裴峥。

男人倚着冰冷的墙壁，白衬衫，西装裤，周身散着生人勿近的沉郁。走廊灯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明明是极好看的眉眼，此刻却布满了寒霜。

他竟然一直等在这里。

没有离开，更没有进入打扰，将那一整个空间都留给了她和姚妈妈。

听到脚步声，裴峥缓缓抬眼。

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角、未干的泪痕，还有那身藏不住的脆弱里，深邃的眸色暗了暗，没什么情绪，却又像藏着翻涌的暗浪。

他没上前，也没说话，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她。

像一头守在洞口的兽，安静，却极具压迫感。

孟清沅的脚步顿在原地。

走廊很长，消毒水的气味在空旷里浮动。裴峥的目光像实质般压过来，让她忽然觉得领口那枚玉扣烫得厉害，仿佛藏着一个见不得光的秘密。

她下意识抬手，碰了碰眼角。

那动作似乎惊动了什么。裴峥直起身，衬衫在腰间扯出一道利落的褶皱。他朝她走来，步伐不疾不徐，皮鞋碾过地砖，声响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孟清沅没有退。

直到他停在她面前，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混着一点淡淡的烟草苦。他比她高出许多，垂眼看她时，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哭了？”

声音很低，像砂砾滚过冰面。

孟清沅偏过脸：“没有。”

裴峥没再追问，他伸手，指腹擦过她的眼尾，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了千万遍。那碰触带着薄茧，粗粝，却轻，像对待易碎的珍宝。

孟清沅僵住。

“裴峥……”她退后半步，背抵上冰冷的墙，视线落在他手上。

他手上的伤口狰狞，指节泛着不正常的青肿，皮肉翻卷处还沾着早已干涸的暗红，一看就知道他独自发泄时有多凶狠，刺眼得让她不敢多看。

她抿紧了唇角，心头那点被他短暂温柔勾起的慌乱，瞬间被一层更沉的涩意取代。

方才在病房里压下去的恐惧与无措，此刻又顺着脊椎一点点爬上来。她明明该怕他、怨他、甚至恨他，可目光落在他那双未曾处理过的伤手上时，喉间还是不受控制地发紧。

她别开眼，声音轻得发飘，却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你的手……为什么不包扎。”

裴峥指尖还悬在半空，被她躲开的瞬间，眸色沉了沉，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涌。

他垂眸看了眼自己血肉模糊的手，仿佛那点狰狞的伤口根本不值一提，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语气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孟清沅心口堵得发慌，眼眶又开始发烫，可最终却没有再说什么。

其实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指责吗？这段时间，她的指责还少么？眼前这个男人根本就不听。

心疼？一想到自己身上那些未消的伤痕，想到病房里姚妈妈担忧绝望的模样，她又硬生生将那点软意压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