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真的重要,又怎么会将她弄得遍体鳞伤?
若真的重要,又怎么会用最极端的方式将她困在身边,让她日夜活在恐惧和挣扎里?
她咬着唇,直到尝到一丝甜腥味,才哑着嗓子道:“你放开我,我不需要你假惺惺。”
裴峥的动作顿住了。
药膏还沾在他指腹,凉凉的,腻腻的,像她看她的眼神。他维持着那个弯腰的姿势,长睫垂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眸底所有翻涌的情绪。
“假惺惺?”
他重复着这三个字,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片刻后又忽然轻笑一声,那笑声从胸腔里震出来,闷哑,破碎。
“原来在你眼里,”他说,“我对你所有的好都是假惺惺。”
他没有放开她的脚踝,力道却轻了很多,指尖甚至微微发颤。那是一种从未在裴峥身上出现过的失态,是只对她露出的,不堪一击的软肋。
可孟清沅看不到,她看到只有裴峥暴戾的控制与偏执,还有虚假的爱意。
“难道不是吗?裴峥,你明明……”
明明是你把我退入深渊,现在又来扮演深情。
她没有说出口的话,却字字句句地砸在两人之间。
裴峥缓缓抬眼。
诊室惨白的灯光落在他脸上,将他眼底那层惯有的冷硬敲碎,露出底下藏得极深的狼狈与痛苦。他就那样看着她,看着她泛红的眼角、紧抿的唇、浑身竖起的刺,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诊室里的空气再次凝滞,就连呼吸都沉重起来。
孟清沅下意识往床里缩了缩,可她以为的强制却没有落下。
裴峥只是重新低下头,动作比刚才更轻、更慢地替她抹匀药膏,指尖避开所有伤口,温柔得近乎虔诚。
那只还在流血的手,始终悬在半空,固执地护着她,不肯沾染她分毫。
等到最后一处淤青涂完,他才缓缓松开她的脚踝,将药膏盖子拧紧,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管壁,上面已经沾了几滴他手上的血。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眸色恢复了平日的沉冷,只是那冷意底下,藏着无人能触碰的伤。
“我让人送粥过来,你在这里休息一下。”
“姚妈妈那边,我安排了医生和护工,不会有事。”
他一一交代,语气平淡,却早已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孟清沅坐在检查床上,脚踝还残留着他指尖冰凉的触感,心底乱成一团麻。
她看着他走向门口,受伤的手背在身后,刻意藏起那片狰狞,背脊挺拔却孤寂。
就在他手碰触门把手的那一刻,孟清沅几乎脱口而出:“你的手,不处理,会发炎!”
声音很轻,带着她自己都厌恶的软。
背对她的男人,肩膀几不可察的紧绷。
良久,他低低应了一声,轻得像一阵风。
“好。”
“等你安稳了,我就处理。”